潘璋绝望地在奔涌的溃兵之中冲杀,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东吴的将士成片地倒下。惨烈的伤亡无疑加速了吴军的崩溃,几乎是转瞬之间,潘璋身边只剩下百余精骑尚在指挥之下,眼下正于溃逃的乱军之中勉强维持着军纪。
战场形势的逆转只在瞬息。当张辽亲率的八百骑兵冲入本阵时,东吴前线各部还在乱哄哄地整顿阵型。孙权本阵的侧翼几乎毫无防护,仅有数十装备精良但战斗力存疑的亲兵。幸而宋谦爆发出了惊人的悍勇,亲自拔刀领着数十亲兵与张辽的骑兵缠斗成一团,但那些平日极少见血的亲兵哪里是张辽麾下征战多年的精骑的对手,只见曹军骑兵长枪起落,东吴骑兵转眼间便折损了一大半。宋谦侥幸从曹军的第一轮突袭中捡了一条命,掩护着惊慌失措的孙权飞速向阵后退去。
“怎么回事?敌军怎么转眼杀至眼前了?”孙权又惊又怒地大吼,“众将何在?”
远处的潘璋心急如焚,立即率领部分精骑回援孙权。只是没等他赶去支援,密集的曹军骑兵转眼又朝自己的阵列冲来。潘璋麾下数千兵卒几乎没有半分防备,当张辽亲率骑兵发起冲锋时,大部分吴军将士甚至还以后背对着敌军。结果可想而知,八百骑兵的迅猛冲锋几乎毫不费力地贯穿了潘璋的步兵阵线,外侧的东吴骑兵又被己方溃逃的步兵阻挡,没法投入作战。张辽高举长刀,示意全军转向,从东吴步兵方阵的一侧贯穿而出,接着又从另一个方向杀回了敌兵方阵,驱赶着惊慌失措的东吴溃兵向着远处阵型尚整齐的其余吴军奔逃。
远处的甘宁立即识破了张辽的策略,同时也注意到张辽实际投入作战的兵力十分有限,旋即毫不犹豫地下令骑兵前往拦截。但没等甘宁的军令传达下去,张辽身后的八百骑兵骤然分为两队,一队兵马掉头去追击毫无防备能力的孙权方阵了。
“不妙,此子的目标是主公!”甘宁心底一惊,连忙撤回军令,一口气将手边能有效指挥的全部骑兵派去掩护孙权撤离战场。
而这一会儿工夫,甘宁的步兵方阵则无遮无拦地暴露在张辽骑兵的冲击之下。一切好似潘璋方阵的重演,张辽麾下数百骑兵在甘宁阵中来回穿梭,东吴步兵再也无法维持防线,开始四散溃逃。其中一大部分慌不择路地朝着合肥城墙逃去,城头之上的乐进立即指挥守军攻击,以弩箭齐射杀伤溃逃的吴军。
“哈哈哈哈,此战当真痛快!”乐进放声大笑。领兵撤入城内的李典也默默来到城头观战,目光注视着在万军之中左右冲杀的张辽,目光之中满是敬佩。
“让薛悌立即准备好药物等后勤物资,随时准备接应张将军回城。”他对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
“眼下吴军锐气已挫,接下来就看张将军如何从敌兵的重重包围之中脱身了。”乐进低声道。
“宋谦!主公何在?”潘璋飞马冲到宋谦面前,将惊慌失措的宋谦拦下。
“这……潘璋将军你……”宋谦惶恐地注视着潘璋。经过一番惨烈厮杀,潘璋浑身上下尽是伤口,腰腹处血流如注,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我问你主公何在!”潘璋怒喝道。
“主公,主公……”宋谦四下环顾,大脑一片空白,“主公方才与我走散了,我让主公不要回头,立即往大营方向策马,之后我们便被敌兵冲散了……”
“混账!”潘璋勃然大怒,“你的本部兵马呢?速速将他们召集,随我阻击曹军!”
“本部兵马,本部兵马都溃散了……”宋谦哭丧着脸。
“主公交给尔等鼠辈保护,只怕再有十条命也不够用!”潘璋狠狠甩去刀口的鲜血,迎着溃逃的吴军冲了上去,手起刀落,连斩数名逃兵。更多的逃兵在潘璋的怒视之下停住了脚步,惊魂未定地彼此对视,似乎还没弄清楚大军为何溃败。
“曹军不过区区数百骑兵,竟将数万大军逼得丢盔弃甲,成何体统!”潘璋怒斥道,“若自觉还有几分血性,就随本将来,杀退曹军,斩了张辽!”
成群溃兵这才微微稳住阵脚,随着潘璋一同重返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