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言笑晏晏,饮尽杯中酒,张辽心里,也觉得很是欢愉,只是念及一些往事,到底还是感觉心情复杂。
如果他没有算错,如今距离官渡之战,正逢七年之隔,想当初他们在官渡与袁绍对决,当时只以为自己兵马不足,与之较量,必输无疑。
甚至周围原先附属于他们的郡县,在那场战役之前也纷纷反叛,意欲另谋出路。
想来那时的场面和今日对战乌桓军也并无过多的不同,都是与兵马数倍于自己的敌军较量,原以为不会胜过对方,却偏偏恰逢新生,另辟出一条新路来。
当真是让人觉得又惊又喜啊!
袁氏家族经年辗转,到底还是落得如此局面,真是可悲可泣又可叹。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旁的曹操唤了自己一声,再去仔细听时,才发觉他也想起了官渡往事。
“当年与本初在官渡对决,那时的场面,我仍记忆犹新,当时也是文远和诸位将士守护在我身边,同我出生入死,当年之艰难,比之于今时今日,更要甚上几分,说起来,我真的该谢谢诸位将士了。”曹操十分惆怅。
众将士一听,立刻起身还礼。
“主公言重,我等皆是因为主公之威,特来投靠,既已奉您为主公,自当尽心勠力。”
“是啊,如今生逢乱世,多得是不由自己,我等若不是因为主公照料,才能与诸位厮杀疆场,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甚至是生是死也都难以预料,要说感谢,该是我等多谢丞相才是。”
张辽在一旁听着诸位将士的话,一时间也觉得感慨万千。
他生于乱世,从记事开始,都是关乎于战乱的记忆,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几乎是他年少生活最好的形容与概括。
想当初,他决定入世,不过也是为了能寻得一明主,共创大业,以解如今战乱之局,后来经历几主以后,才得遇曹公。
如果说当初他对于曹公的认知,只是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汉室贼子,那么时至今日,他早已改变了对他的认知。
曹公之心,盛的是天下众生,曹公之才,图的是百姓之幸,如今的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终于得遇一明主矣。
此番大败乌桓军,曹操收了乌桓手下的精锐部队,之后欲率其征讨四方,称“天下名骑”,如此一来,边民也可以安居乐业,不再为战乱纠葛。
张辽正思绪神游,蓦地席间有人出声问道:“不知丞相如何看待袁氏兄弟?现下他们正奔往辽东,如果现在不及时出手杀掉他们,只恐日后他们会再生祸乱,毕竟他们可不是甘愿俯首称臣之人呢。”
若说先前众人还只当这兄弟二人兴不起什么风浪,可是自打他们率乌桓军出战以后,就再也不敢轻易估量放走这兄弟二人的后果了。
张辽听到那人的问话,再抬起眼看了一下曹公笑不语的神情,已经猜到他的心思了。
在宴会结束之前,这才听闻曹公吐出来的一语:“众将莫急,袁氏兄弟二人的人头自会有人献上来的。”
众将对此事颇为生疑,几日之后,公孙康把二袁的首级送上之时,众人恍然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