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褚秀才稳定下情绪,双手往下虚压了几下,离得近的战士纷纷止住了口号,远处的看不到这边的情况,仍旧不断高呼。褚秀才神色激动,正是因为这首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歌,让他弃笔投戎,投身到革命之中,也正是这首歌,让他认识了同一学校的夏雪。
褚秀才一时豪气冲天,忍不住不禁高声吟道:“丈夫男儿身自强,一怒私出自家乡。只因敌国夺疆土,抗战轻身到山庄。中国疆土有寸在,与敌抵御共存亡。中国男儿,河北树明,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会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儿去也,莫牵连。中国男儿,丈夫志高在兴亡,复仇雪耻在胸膛,一日消灭东洋鬼,万古千秋把名扬。”
高歌一首,赋诗一首。谁家姑娘还能受得了?夏雪在屋里早已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一个护士忍不住喊道:“你哭啥啊?过没过?”
另一个护士接道:“你傻啊你!过了,过了,这种爷们不跟,跟谁去?好夏雪,你再不答应,我可就答应了!”
屋外的战士听到这几声高喊,又是一阵哄笑,有战士高喝道:“答应我成不成!我也是爷们!”
“滚一边去!”屋里回道:“是不是爷们,不是喊出来的。有骨气,那鬼子的人头来当聘礼,本姑娘就嫁!”
“好!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褚秀才听着战士们打情骂俏,焦急地问道:“好雪儿,我过没过?”
“过了!过了!夏雪点头了!”屋里一群护士回道。
褚秀才拍拍胸口,看向剩下四位,长吁一声,安心道:“行了!我算过了!”
徐梦归看着周围还有上百人,仍沉浸在刚刚的之中,心中不断打鼓,说道:“你个死秀才,唱歌就唱歌,你还念什么诗的,你这不是给我们三个制造难度吗?不行,下个我来。”
徐梦归刚要靠近屋门,就被人一把扯到后边。徐梦归一看是杨二狗子,奇道:“你扯我干什么?”
杨二狗子一翻白眼道:“连长,就应该留在后边殿后!”说吧,也不理会徐梦归,张嘴就来。一首《爱相随》还没哼哼几句,就听到屋里开始有姑娘嚷嚷道:“过了!过了!”
杨二狗子心中大乐,笑嘻嘻地转身说道:“看了吗?这就是人品!你们捂耳朵干嘛?”
众人无语。
何雷摇着头走向前去,对着杨二狗子轻声说道:“行了,过了就赶紧到后边站着等媳妇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你这嗓门,有驱蚊的效果(这本是别人说兔子的),也算是给咱们医院谋福利了!我就纳了闷,你这跟哮喘似的,人家曼彤同志怎么看上你的”
“你…”
杨二狗子你了半天,愣是没有下文。被后边几个战士笑呵呵地拖了回去。徐梦归心中暗笑,哮喘似的?恐怕后世之中,就有一个和杨二狗子的本家,凭着这种感觉喘不上气来的哮鸣音,红透了大江南北。不过还是疑道:”二狗子,我也奇怪,你是怎么追上曼彤同志的?”
杨二狗子瞪了一眼正在运气的何雷,回道:“那一阵子,我天天来野战医院唱歌,可能是诚心吧!”
诚心?徐梦归也无语中…“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何雷的嗓门其实也不咋地,可人家有自知之明,扬长避短,绝不唱那些扭扭捏捏的情歌,张嘴就是《纤夫的爱》,人家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你一步一叩首啊没有别的乞求,只盼拉着哥哥的手哇跟你并肩走噢噢噢噢噢。”
这叫什么,夫唱妇随啊!人家的小阿妹不远千里跟着何雷一路走到这太行山区参加八路,已经好了好几年,苗族姑娘敢爱敢恨,性格开朗大方,嗓音也是优美无比,一曲下来,谁还能说人家姑娘不同意?不同意,人家能随着唱吗?回应他们的自然是一阵叫好声。
何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暗暗说道:“亏得这首歌教了阿妹,不然今天还真没法过关了!”转身朝杨二狗子示威地一仰头,杨二狗子差点没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