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摆脱尚文的搀扶,朝他们来的方向走去,正当大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见鸽子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挺歪把子。就是傻子也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了,几个战士生怕出事,也顾不得地上的鬼子战俘,都欲要上前劝鸽子不要做傻事。鸽子依旧是双眼失神地看着地上的鬼子,丝毫也没理会其他同志的劝解,战士们也不敢靠的太近,谁都不敢保证鸽子手中那挺已经顶上一梭子的歪把子,什么时候就会发出怒吼。可狂鸽子在他们中间年龄最小,大家都把他当成小弟弟来看待,没人愿意去伤害他。
“何平!放下枪,你这是要反纪律的!”褚秀才喝道。
听到指导员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鸽子感觉有些好笑,这个连队里的同志都有自己的绰号,但也有很多人仍旧直接叫名字的,比如尚文,尚武,杨二狗子还有甘信。想到甘信,鸽子瞅了一眼大炮背着的那具早已没有任何生气的尸体,还想到了连尸体都没留下的跳蚤,他和跳蚤在这个连队都是搞侦查的,两人配合不止一次两次,自然感情比别人要深一些。
“纪律”鸽子扯开嘶哑的笑了几声,夹杂着几滴泪水。“这群鬼子有纪律吗?他们拿咱们中国人当人了吗?纪律老子今天就要犯纪律了。”鸽子手中的歪把子,指向四头鬼子,在战士们的不要声中,扣下了扳机。
鸽子已经疯了。疯的很彻底,没人试图靠进他半步阻止他,就算阻止也来不及了,四个鬼子战俘早已没有了动静,身上却依旧蹦出一篷篷地血雾。鸽子大笑着将开放的供弹弹斗里的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早已脱力的鸽子,双手自然而然地垂了下去。鸽子手里的歪把子没有了子弹,已经悄悄挪到鸽子身后的大炮,一只手就将歪把子抢了过去,挂在自己的胸前。鸽子扭过脸看着大炮背着的甘信,过了半晌才说道:“兄弟,俺也够本了!”
事已至此,徐梦归也是无话可说,左右挥挥手让战士们抓紧时间打扫下战场,离开这里。林家宝看着鸽子,不知道怎么形容鸽子这种莽撞的行为。是有情有义,还是头脑发热,他只明白师里一直流传着对这支连队的传言,不是以讹传讹的虚言,他们很精,而且真的很能打。
在确定了身后没有鬼子跟踪的前提下,队伍朝着赵家庄的方向继续前进。等到了赵家庄的庄头,太阳早已下了山头,看着庄里零零星星闪烁着的灯光,徐梦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群人竟然还能活着回来,不仅如此,因为伪军的突然暴动,他们的身份依旧没有。迈进做为临时驻地的老于头家,战士们发现童萍和林林婷两人正在院子里,正在用柴刀一块木头上刻着,四只手的手指渗着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身旁已经放好了几块已经雕刻好的牌位。
雾蒙蒙的大眼看着眼前的这群满身血污的人,童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了半响。尚武走上前来,轻喊了一句:“我回来了,丫头!”
丫头!童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顾不得其他人在场,张开双臂臂扑向了尚武,尚武也张开双臂迎接着童萍的到来。徐梦归本不想打扰这一对,但情况却不允许他们这样,只能喊道:“站住!”尚武和童萍都有些惶惑看着徐梦归,徐梦归的眼睛看着仍旧一眼不发的,却总是笑眯眯看着他的林婷,说道:“先准备水,我们身上沾了毒气!”
尚武一身冷汗,满脑子只想着童萍了,忘了这茬,自己死了倒无所谓,如果再害了童萍…童萍和林婷两人一听他们身上沾了毒气,不敢耽误,急急忙忙烧水,拎到院子里,不是徐梦归不想帮忙,而是身上的东西太脏。等到水都准备好了,徐梦归说道:“你们俩先进屋吧,我们就在院子里洗。”两个姑娘(童萍算不上姑娘了吧)很听话进了偏房,再说激动,她们也不能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光着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