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了妈妈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挂掉,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打在玻璃上,哗啦啦地往下淌。外面的路灯在雨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桂花巷。
新闻里说的是桂花巷。
那个巷子我知道。从商场回来有一条近路,穿过桂花巷,再走五分钟就到家了。白天很多人走,晚上也有路灯。但巷子有点窄,两边是老房子,墙很高。
妈妈走过那条路吗?
她是不是想早点回来,所以抄了近路?
她是不是在巷口遇到了什么人?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不想想这些。
但画面自己会冒出来。
那个小小的身影躺在雨里。
白色的裙子。
散落的糖果。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脚不知道该放哪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又像是被灌满了铅,沉甸甸的。
电视里的男女主角还在雨中分别。女主角说:“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男主角说:“我一定会回来的。”我想起妈妈说过,她年轻的时候最喜欢这部电影,看了很多遍。我问她讲什么,她说讲一个男人离开一个女人,很多年后回来,女人已经死了。
“悲剧啊?”我说。
“嗯,悲剧。”妈妈点点头,“但悲剧才好看。”当时我不懂。
现在我好像懂了一点。
十一点十八分。
门响了。
不是敲门,是对面邻居家的门。
隔壁那对年轻夫妻回来了,听到他们在说话,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我盯着我们家的大门。
感应灯是灭的。
没人按门铃。
没人敲门。
妈妈有钥匙。她出门的时候带钥匙了。如果她回来,会自己开门。
我听着门外的动静。
只有雨声。
十一点三十二分。
手机响了。
我几乎是扑过去拿起来的。
不是妈妈的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李磊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年轻,但很严肃。
“我是。”“这里是东城派出所。请问您认识——您认识一位名叫李稚乔的女士吗?”李稚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