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嫣身上却还挂着一个总理点校事务的职务,这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结的工作,猛然辞了,实是不妥,需要斟酌。上林那里,也有着兼差。官职上的事情,家人不好硬代他作主,离开长安到地方任职,很容易让人想到流放,便与韩嫣商量。
韩嫣倒是答应得非常痛快:“原本就是占了个提议的便宜才得了这总领的职衔,不然,一干老先生谁的学问不比我好呢?这样显眼的差使怕是一堆人抢着想要呢,就是他们互相不服,了不起,让陛下亲自任了总领,总没人会争了吧?大家都已是做顺了手,按着原本的条理来,也就是了。上林那里,也是一样的。”
大家听他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便开始与许家正式接触了。
柏至侯许昌,现任丞相,恰巧家中有1.女儿,前番议婚时有个更合适的直氏,便做了韩则的妻子,许氏条件也是不错,不过因是列侯家女儿,让韩嫣娶她,大家还没有拿定主意。这回综合各方面考量,终是定了她。丞相襄助皇帝处理政事,调度官员任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门当户对的婚姻,在上流社会总有一个副产品——双方权势的勾结,只是这样的婚姻实在是太多了。
只是。
“两千石的处置,丞相也不能擅专,是不是还得跟陛下那儿提个醒儿?再者,好好的长安你不呆,怎么想着往外跑?”韩嫣是皇帝近臣,平日也不张狂,前途正好。许昌也明白自己这个丞相不过是白捡来的,皇帝并不喜欢自己,提拨他的太皇太后不过是在熬日子,他也想留个后手,见韩家有了同样的意思,心里挺乐意的。与夫人一商量,许夫人觉得韩嫣母亲是妾室,自家女儿是嫡出,这婆婆总不至于太为难自己女儿,也不表示反对。一拍即合。于是,许昌开始用跟准女婿的口气说话了。
“都已是理顺了的事情,不比刚开始的时候千头百绪,离了去显得畏险不前。如今正是功成身退之时。骑营那里自有合适的人接手,李氏兄弟也是最初一起的。石渠那里自不用说,皆是博学之人,不差晚辈这一个,”韩嫣又解释了一遍,“一直在长安厮混,总会让人觉得晚辈没有什么真本事做不来实绩,不如到外头历练些时日,以免显得浮躁。”
京中有人,谋外放,那是预备着镀完金回来的,与被打发到边疆看沙子式的变相流放意义自是不同。年轻人要求上进,到外面历练一下,扎稳了根基,也能赢些名声,对日后发展有利,许昌想到这里,便不再反对了。
韩嫣这话,只说了一半,他之所以接受了家人的意见,还是因为连日来出入长安豪门,更让韩嫣觉得这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混得下去的,接下来的几年正是窦太后势力渐消,刘彻势力渐长,权利交替之际最是难熬。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不过那时年纪小,还能装不懂给躲了,现年纪渐长,再呆在长安躲都躲不开,不如跑得远一点。
还有刘彻的原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能够跟他说个清楚,总不能说:“咱们不合适,别来烦我。”如今正是一个处理的机会,走得远远得,见不着,刘彻自是不会想了。过个几年再见,刘彻说不定就忘了韩嫣的。无论是朝政、军事还是情事,刘彻总是不会缺了人的。在刘彻身边没有能人的时候,韩嫣还能呆着,待到武帝朝名臣良将美人政客谋士神棍齐出场时,韩嫣要再巴在刘彻周围,就是自找难看了,万一哪天被谁给暗算了,那可是死得太冤了。
这些日子刘彻处理完正事,便常与卫子夫相处,看样子,卫子夫是入了他的心了,保不齐孩子都有了。以她怀孕为分水岭,汉武朝正式要掀起波澜了,刘彻哪还有心思理韩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