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是太子太傅,当朝却无太子……”
“所以啊,家里又要闭门谢客了。”
许绾皱了皱眉:“阿靖与阿宁的婚事——”
“他们才多大呢?先放到一边。”
“这——要不要与嫂子商量一下,先给他们房里放个人?”
“不可!”韩嫣脱口而出,旋即解释,“少年人血气未满,戒之在色。别引着他们。”
“只是大家子一向都是如此的,也没见着有什么不妥……”
“放了以后怎么办?庶长子身份尴尬,以后娶妻面上也不好看。”
“难道侯爷要为他们选贵妻?”许绾对于皇家,有着很强的抵触情绪。
“当然不是,只是,妻者齐也,与共祭祀。自当尊重。”
“侯爷后院无婢妾,也是因为尊重?”
“?当然。”
许绾退后一步,郑重一礼,倒把韩嫣弄得手足无措:“这又是怎么了?”
“侯爷尊重妾,妾自当拜谢。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样幸运,遇到一个愿意尊重自己的丈夫的。自妾入门以来,侯爷从没给过妾难堪,妾记在心里。”
“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这不是应该的么?”
许绾笑得释然:“正是因为侯爷说是应该的,才更要谢啊。有几个人能把尊重妻子当成份内之事的?”
是尊重了,可是没有爱情。两人相处更像是亲人,配合默契却没有**。
“女人要的并不多,年轻人要宠爱,年纪渐长,方知宠爱不能长久,能得夫君敬重,日子才能过得下去,”望向韩嫣,“妾自入门以来,不求恩宠,只管尽力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今天,得侯爷一句尊重,妾已知足了。”
人,因为有了要坚持的信念,而显得神采飞扬。三十已过,韶华不再,韩嫣第一次发现这个共渡十几年的妻子,眼中神彩逼人。
“你——这么多年了,却是我待你不够好……”许绾又要主持若大家业还要侍奉婆母、看管孩子又要关心社交,劳心劳力。韩嫣能给她的,只有尊重信任。习惯xing的尊重得到了一个家,虽然这也是许绾所求,只是,韩嫣心中不能平。
“侯爷待妾已是够好。妾不喜欢自己家里再多外人,难道侯爷要纳小?”许绾轻笑,“不是便好。看着这样的一家人,各各血脉相关,不会心生间隙,妾便觉得知足了。咱们的家,会一直这样,不是么?”
“韩家人只说实话,妾也是韩家人呢。”
四目相对,笑。
处的位置越高,越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着,韩嫣与许绾不可能每次说话都摒开奴婢——摒开了,又要有人乱猜了。不消多久,这话便原封不动地传到了刘彻耳中。
刘彻大恨:这个死女人,处处与朕作对!老实做你的安阳侯夫人就好,镇日里扮贤惠给谁看呢?想到这个女人却是名正言顺与韩嫣生活在一起的人,刘彻就堵得慌。布局多年,眼瞅着把障碍扫得差不多了,韩嫣也给他用再正当不过的理由给拉到未央宫了,正要慢慢地煨热了好吞下肚。没想到自己这边的障碍扫了,韩嫣那里还有!自己瞪大眼睛盯着所有人挨个儿办了,才得到今天这样的局面,那个女人,只要看紧了韩嫣就能让自己多少年功夫付诸东流,着实可恨。
转念又一想,自己虽然威严日重,国家还有些大事未了,与韩嫣紧挨着商量国事顺便吃吃豆腐固是心中夙愿,却还不是时候——议一议小事尚可,议大事时也是分不出心神来。就让你先得意这一时!
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吧?吉利的回报直白地说了许绾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刘彻心道,你还是早死早好,那是你的福气,别让朕再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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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读书自是缺不了伴读的,望着高高低低八个伴读,韩嫣心下感慨万分。又有些庆幸自家孩子生得早,不会在还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纪便被选进宫来,见人便要行礼磕头。与景帝不同,刘彻给儿子选伴读,不是自己带着皇子去挑,而是与他们的母亲商议,这些女人的提议,他还都考虑了,最终的名单,实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