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善解人意的冯太医跟着何嬷嬷退出了内室。
“冯太医,我们府上的情况你也知晓,今日之事……”
回过神的何嬷嬷恢复了冷静,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明白明白。孩子上身时日尚浅,下官不会多讲。”
冯太医知道规矩,三个月前的孩子小心眼儿,坐不坐得住胎两说着,倍受关注的长公府,自然不希望这种喜讯提早泄出去,但凡有个意外,徒增笑柄。
“冯太医,这件事,殿下自有主张,你只需记住今日只给殿下诊了脉,无其他事。”
知晓这般大的事,灭口都不为过!
多年交情同是目击者,何嬷嬷还是再度提醒:“冯太医是个懂规矩的,当知主子吩咐自有主子的道理,今日事若有风声,你的身家性命可就不保了。”
“下官明白!”
冯太医又清楚又无奈,何嬷嬷的意思是,若自己说出去了,侯夫人这胎出了问题,自己全家人的性命就赔上了,这哪有道理可言!
侯夫人坐不坐得住胎,与他一家老小有何干系?
总之,他记住了,谁也不告诉,不管是谁。
他掌管长公主医脉多年,自然懂得规矩。
殿下府中无小事,怎么吩咐怎么听,就是不吩咐,他也不会乱说。权贵内宅行走,医术不好在其次,嘴巴严不严居首。
这怀孩子,不是能瞒住的事,几个月肚子大了显怀,长公主殿下自会四处宣扬,有喜本就是主家的事情,与他这个诊脉太医无关,即便何嬷嬷不吩咐,他也不是嘴快之人。
“嬷嬷放心,下官绝不多言。”
冯太医信誓旦旦,何嬷嬷重金打赏将他送了出去:“此事殿下自有主张,不劳冯太医多念。”
言下之意,冯太医也明白,此一胎对长公主府意义非凡,殿下自会挑那最擅长妇儿孕事的医者来用。
如此,正好可以卸了责任,本来还想提醒何嬷嬷。侯夫人这胎虽浅,已有不稳之相,需得小心保胎,既然殿下另有安排。他也别多事,给自己惹麻烦。
见何嬷嬷与冯太医出去了,长公主再也按捺不住,一步冲到锦言,扬手就是一巴掌:“好贱人!”
双目欲裂,惊怒交夹,痛心疾首,冯太医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长公主如遭奇耻大辱。仿佛又回到多年前她倚重欣赏的女官匍匐在父皇胯间,曲意讨好,丑态百出时的羞辱与愤恨……
平素里有多喜欢锦言,此下被信任之人背叛的耻辱感就多强,羞忿冲进眼底。有眼泪流了下来,朦胧泪光中,她扬起手,又是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得自己的手都疼痛不已:“说!奸夫是谁!”
锦言整个人都懵了,冯太医宣布的这个消息无异于重磅炸弹,震得她头晕耳鸣。双眼发花,大脑停止运转……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怎么能怀孕?她要回家的!带球怎么走?
有了孩子她还怎么走?!
这一切都仅在眨眼功夫,长公主的巴掌就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不是……”
未曾解释,第二掌又过来了,用力之猛。打得锦言一个趔趄,牙齿咬到了舌尖,嘴里就泛了腥味,两耳轰鸣,两边脸如被火燎。
谁是奸夫?
锦言一激灵。迅速回魂,现在不是自怜自艾的时候!这误会要出人命的,先澄清事实更重要。
“是侯爷……”
永安侯这个混蛋!她明明做了事后杀精,他竟还有本事留了漏网蝌蚪。
“你还有脸提他!”
怒火中烧的长公主一听她说到永安侯,更是三尸神爆跳丧失了理智,好贱人!自己待她如亲生,以为她是个好的,谁知竟给儿子带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珠胎暗结!竟然怀了孽种!
自己一向以为昆哥儿不懂事,亏待与她,心心念全是她的好,听不得外人说她一个不字,结果……
怒海惊涛,翻滚着巨大的痛心失望与羞辱,此刻的长公主对任何事都充耳不闻,只想扑上去恨不能摘了她的心肝肺,将她千刀万剐:“青凤!让她闭嘴!”
“孩子是……”
锦言正待不理会长公主的咆哮,急喊出孩子是侯爷的,刚吐出三个字,就被随长公主命令出现的黑衣人挥手击昏,软绵绵倒在地上。
长公主生有异象,据监天钦测算承载部分国运,所以她自出生,身边就未曾断过影卫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