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们的畏惧立即逸去,沉重的不安消除了,呼吸也平静了。战盔的脑中一闪:“病态建筑综合症”;也许是封闭的窗户使空气不新鲜,只能使人不健康、易生病。
新鲜空气虽好,但他们打开窗子的目的并不为此。
战盔把消防斧的刃面砍进地毯,他的脚踩在斧把上。
吸厂一口气,他说:“好了,开始于。记住:任何东西只要是以字母‘T’开头的。”
他们的手提箱里装着数百份传单。他们把传单从窗口散发出去。然后看看屋里,物色目标,包括办公室内的目标,以及隔壁卫生间与冷菜厨房内的目标。
打字机、桌子、录像带、录音带、挂毯、电话、电视、气温表、马桶、树、热带鱼、接近地面的照亮小灯。
望远镜、奖杯、水磨石砖……
“这个怎么样?”
战盔听见雨云的尖声吸气声,转身一瞧,那个上了年纪的执行官员模样的人坐在写字台的边上。这张写字台是他们几个人合力抬过来顶门的。他怎么能进来呢?
还有一个秘密通道吗?不等战盔开口问,这人又说了话:
“这个怎么样?”他又重复一遍。右手指弹着他左手腕上的表蒙子。他把手表从腕上解下来,递给战盔。“你可以把它也砸了。”
战盔接过表来,小心翼翼地拿着。这是一块镶嵌宝石的“劳力士”总统型。
这人微笑了。“花了我七万美金。”
战盔恭恭敬敬地、羡慕不已地瞧着它。然后,又颇不情愿地还给了他。“它的开头字母不是T。”
此人现出既愤慨又惊讶的样子。“当然是T字开头:Timepiece。”战盔露齿一笑。“愿意承认。”他把表要回,朝着飒飒进风的窗洞走去。他朝下看——尽管他是在摩天大楼的里面,朝下看还是使人头眩。他把“劳力士”朝着街心扔下去。
表看不见了,他捉摸起这个男子来。他一定就是那个亿万富翁简·B·吉尔本人。吉尔反而帮助他们砸他的东西,为什么?
战盔从窗洞这边转过身来正想问,吉尔打断了他,又说话了:
“还有这个怎么样?”吉尔指着一幅油画,画面是一个战场,散布着许多尸体,天空因满是秃鹫而变黑了。
战盔皱着眉。“那可不是提香或延托列托画的。”
“是,不是他们画的,这是拉斐尔画的《阿耳马吉顿》。可是这幅画是用‘坦帕拉’的画法画成的。有你说的T字开头,如果你以此为借口来砸毁东西的话。”
吉尔用挑战的月光望着战盔。“它少说也值一亿。”
战盔呆呆地望着,嘴唇发于。一亿美金!那会使他们和他们做的这件事惊动传媒界的!他转身过去,朝双影点点头。
双影从墙钩上把这幅画取下来。画框十分沉重,好费力气。他把画扔出了窗外。
战盔屏住气息,跟上前去观看。画框砸在一个硬地方,砸成碎块;帆布也撕裂。
“好了,”吉尔说。他的身于从桌子边上一直腰,很奇怪地一扭,就到了桌子下面来了。他高高地站在那里,眯起眼睛看着他们。“你们玩够了。现在我想问问你们,这到底为了什么?”他很快举起一只手来表示他已明白他们的沉默的含意。
“哦,很容易猜到,你们是在表演‘波士顿茶叶集会’。”他又瞪起眼睛问他们:
“可是这同T字开头又有什么关系?”
战盔早料到有这一问。他早已写好了对报界和电视界的讲话槁。也许此刻就在此地披露出去也好。
他因感情激动,声音有些颤动,但遂即控制住了。
“这是一整篇连祷文。T代表印地安领土的盗贼(Theft)。
T代表捣毁(Trashing)和垃圾(Trash),小块印地安土地上只剩下垃圾了。T代表桑德·克里克的背叛(Treachery)。T代表条约(Treaty),这条约捆住了印地安人的而不是白人的手脚。T代表审判(Trail)或眼泪(Tears)。T代表恐怖(Terror)。T代表烈酒的诱惑(Temptation)。T代表开叉的舌头(Tongue),说的是一回事,实际上意味着另一回事……”
吉尔用两个手掌作了一个“T”字。“暂停”。
战盔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