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真也抬头望着他的脸,却没有说话,也许同样也不想让他为难。
“如果你要我忘,我就会忘!”他一字一句沉重地说。
仙真瞬间觉得有股沉重的力量扣在心门,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元怿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元怿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未等仙真作答,元叉已在一旁轻轻拍起掌起来:“很好,很好,清河王果然还是明事理的!”
一边说着,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两人的脸庞。
“不过事情还没完,娘娘,臣下还要请你再帮一个忙。”
“你还有什么事?”仙真越发觉得厌恶了。
“麻烦您请营中的御医,来为我问诊!”元叉不动声色地说。
“问诊?”仙真一头雾水地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哪来的伤病?”
元叉轻轻一扬唇角,眼底闪过一抹变幻莫测的微光:“两个时辰以前,在邙山围猎时,遭遇狼袭!”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带着锯齿的匕首,掀起袖管,露出手臂的皮肤。
“你……”仙真不由一愣。
与此同时,元叉握紧匕首,对着手臂上的肌肉,狠狠刺进去,顺势一划,刺眼的血色便映在仙真眼前,血水不断潺潺地冒出来,令她头皮发麻。
“这不是就有伤了吗?”元叉咬着唇,故作无碍,可细密的汗珠却不停地顺着额头淌下。
原来,他竟是要用这种方法,制造出自己不在场的证据,以便和元禧等人脱离干系。
仙真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城府极深,不知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元叉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攥着手臂上的伤口,挤出一丝惨白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偌大的营地之内,除了皇上,也只有您能请得动御医了!而且,我相信只要您一句话,他也一定会按您的吩咐去做!”
仙真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意顷刻从脚底涌到头顶。
两个时辰后,位于营地中心的主帐里。
四周一片灰暗,即便是白天,阳光也无法从帐外照射进来,仙真倚坐在一张紫檀方榻上,一动不动,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无形中,更让人觉得空气沉重,几乎无法呼吸。
突然间,毡门被人掀开,刺眼的白光铺天盖地涌入,可是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青莲在这片白光中现身,轻轻走到仙真面前,低声唤了句:“娘娘……”
仙真这才很慢很慢地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语气低沉:“那边的情况怎样?”
青莲叹了一声,道:“皇上定了两位王爷的谋逆之罪,按律当灭九族,可是念及他们都是元氏皇族,只赐他们自裁,家眷发配边塞!”
仙真怔了怔,脸色一片苍白:“他们的命,是我害的!”
青莲不禁吓了一跳:“娘娘,您说什么呢!这件事和您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仙真的身子跟着微微颤抖起来,帐内昏暗的光线照得她面如死灰,“是我包庇了真正的凶手,才让皇上以为一切是他们做的!”
青莲赶紧冲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娘娘,这话可不敢随便乱说!”
仙真缓缓垂下眼睑,隔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青莲,你说,我是不是罪人?为了自己的妹妹,竟与凶手同流合污……佛祖不会原谅我的,一定不会的……”
青莲见状,立刻上前安慰道:“娘娘真的不要过分自责,换作其他人,也会作出和您一样的决定,这是人之常情!您想想,这次若不是两位王爷顶罪,那么落难的,可就是您的妹夫,发配边塞的,就是仙琴小姐,难道您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仙真顿时语塞。
她当然不想让仙琴发配边塞,受无尽的苦难,那样她一生一世也不会心安!当初,娘亲临死前,她就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妹妹,她忘不了娘亲闭眼前,将她的手那样紧紧攥着,眼里含泪的不忍……从那时起,她就开始替娘亲守护着妹妹,她只希望仙琴平平安安地活在一个爱她的男人身边,至少不要像她这样,在寂寞宫墙内,经历那么多无谓的争斗和折磨!
想到这些,她的蓝眸隐隐刺痛,像有什么忍不住要掉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