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叉眸子一暗,冷不防觉得像有一把匕首刺进心底,那种沉重的痛,钝重的发不出声音,但是,锐不可当的侵入!
她……居然恨不得他死?
她可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她!
一瞬间,所有的矛盾、辛酸纠结在一起,在身体里结成一团死结,他多想恨她,可是只要一抬眼看到那双蓝眸,所有的一切就化成无力的悲伤……也许,他可以对别人使尽阴谋诡计,痛下杀手,可是一旦站到她的面前,就变成最初那个站在瑶光寺门前,呆呆遥望着她的傻瓜。
那个时候他刚刚回到阔别十多载的京城,所有的记忆都还没有复苏,见到的第一张女子的容颜,就是她的。
倾国倾城的女子……
注定成为他这一生的魔咒……
好半天,他回过神,眼中闪动着旁人看不懂的黯芒,很慢很慢地说道:“你不要忘了,我还是你妹妹的夫君,一旦我出现什么意外,仙琴的下半生也等于毁了,难道你打算让你唯一的妹妹此生在对你的怨恨中度过?”
仙真全身猛地打了个寒战,是,她怎么没有想到仙琴呢!
耳边突然回**起江阳王府大婚那日,妹妹对她说的话,早在皇上赐婚之前,就已经对他芳心暗许……还有她充满幸福与满足的眼神。
她怎么可以毁掉她的幸福呢!想到这些,仙真的心一阵阵地纠痛。
元怿从仙真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心迹,赶忙提醒道:“你别受他蛊惑!这家伙坏事做尽,今天这里一切的阴谋都是他搞出来的,一定要禀明皇上,将他绳之以法!”
“可是……”仙真望着他,陷入两难。
“你一定要听我的!”绝不可以顾念私情,这样的人在你妹妹身边,难道不是更大的危险吗?”元怿大声喊道。
元叉瞥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我可以放你们走,然后派人悄悄护送清河王回京……咱们来做笔交易怎么样?”
四周安静极了。
仙真瞥了一眼元怿,又转头望了望元叉,三人的目光微妙地交错着。
好半天,她深吸一口气,用很慢很慢的语速问道:“交易,什么交易?”
元叉目光如刃地投在她的脸上,仿佛想透过那张绝美的容颜,看穿她心灵深处的一切想法,片刻,他的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我可以放清河王走,条件是,他必须忘掉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并发誓从此不向任何人提起!”
听到这话,元怿的身子又是一震,脸色微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仙真也暗自沉思了一番,再抬头望向元怿的时候,目光中已有软意。
“你的伤必须回京才可以得到最好的医治!”她轻轻地说。
“你的意思是……答应他?”元怿的目光如冰,凝在她的脸上。
仙真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是有错,可他至少还是我的妹夫,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今年还不到十五岁,一旦失去丈夫,这辈子也就等于毁了!我绝不可以把她逼上绝路,或者……我们可以给元叉一个机会!”
元怿顿时有些恼恨起来,吼道:“说到底,你还是顾念私情!”
仙真垂下眼睑,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请你原谅我……”
她确实过不了这一关!没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失去最爱的男人,那简直比自己失去一切还更令她感到痛苦!
这时,反倒是元叉笑起来,望着元怿道:“清河王,冤家宜解不宜结,我都已经答应放过你了,你怎么还揪着我不放呢?”
元怿脸色铁青,使出全身的力气骂道:“你这小人!事情敢做不敢当,竟使出这等卑劣的招数,利用自己的女人来脱身,还算不不算是男子汉大丈夫?”
元叉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道:“我这都是为充华娘娘着想,否则一旦铸下大错,想要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倒是你,蒙娘娘救了一命,竟不知道报恩,还在这里令她左右为难,难道就是君子所为?”
元怿被他说得怔住,回头望了望仙真,只觉得她一脸矛盾艰难的神色,一股隐隐的痛感又从伤口蔓延到心窝,他深知自己有多不想让她受到煎熬,哪怕只是一丁点的煎熬……“你真的要让我忘掉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他目光如胶地凝视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