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大雨似乎已被隔绝,寝殿里静悄悄的,床榻上,元恪抱着仙真,睡得安然恬静,仙真也将头枕在他的怀里,散开的青丝与他散在枕边的发丝重叠着,脸上有不经意的淡淡笑容。
夜风拂开窗幔,静寂之间,床头忽然晃过一个人影,阵阵悲凄的叫声从黑暗中传来:“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昌儿……”
仙真一下子睁开眼睛,只见床头,一双蓝色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身形象个女人,她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想喊也喊不出声!
“救我的孩子……求你……”冰冷缥缈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
“你是于皇后?”仙真渐渐觉得她的脸似曾相识。
“是!”对方应了一声,“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她们会害死他的!”
“你的孩子?难道是元昌?谁要害他?”仙真不由得瞪大眼睛,只觉得后背骤然掠过一阵寒意。
然而,披头散发的于皇后却不再说话,脸也愈发显得苍白,身影更是变得透明,渐渐融于黑暗中。
“你等等!先把话说清楚!”仙真着急的想要去拽她,不想一伸手,却从她的胳膊上拽下一截白骨,散发着阵阵腥臭的气味,她吓得大叫一声,猛然被吓醒。
“怎么了?”元恪也随之醒来,从**坐起搂住瑟瑟发抖的她。
仙真望瞭望了元恪,又望了望四周,才渐渐反应过来,那只是个梦!然而于皇后的音容与说话声,却不断回**在她耳畔,震得她头疼欲裂。
这个梦,确实太诡异了!于皇后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又为什么会让她救元昌,难道这孩子将要遭受什么危险吗?
清晨,元恪更衣上朝去了,仙真正由青莲侍候着更衣换妆,却见门外的小太监飞奔着来报:高皇后求见!
她不由得一怔,青莲却赶紧阻拦道:“娘娘,千万不可以放她进来,这个女人一肚子坏水!蛇蝎心肠!”
仙真缓缓放下拿在手里的珠花,犹豫了片刻却道:“其实我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坏,见着面的时候,一直对我挺好的,恐怕是她底下的人喜欢仗势欺人!”
青莲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若没得到主子的默许,底下的人谁敢那么嚣张,娘娘您真是太天真了,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就忘了伤疤?”
仙真不紧不慢地说:“可是你想,她毕竟是皇后,按照宫里的规矩,都是妃嫔们觐见皇后,哪有皇后求见妃嫔的,她已经主动降下身段,若是我再将她拒之门,她该怎么想,宫里的人又该怎么想?我今后还想不想在宫里做人了?”
青莲毫不客气地脱口道:“反正咱们有皇上护着,您怕什么!”
仙真拍了她的脑门一下:“你这种念头是最要不得的,难道仗着皇上的恩宠,就可以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难道皇上又会宠你一辈子?还是请她进来吧!”
青莲痛心疾首道:“娘娘,以您这样的性情,迟早会吃亏的!”
说归说,仙真决定的事,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吩咐门房放人。不一会儿,就见高英亲自领着人抬进来好几箱礼物,有滋补的燕窝、人参、鹿茸……也有珠宝、首饰,满满地摆了一屋,打开箱盖的那一瞬间,眼前金灿灿的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仙真被眼前的场面给惊住了,怔了半晌才清醒过来,望着眼前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施了一礼道:“娘娘这是……”
“本宫是来向你赔不是的!”高英笑盈盈地望着她,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气恼或者怨恨,“昨日是我不该冷落妹妹,让妹妹在雨里淋了半天,我底下的奴才更是不知分寸,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让妹妹跪在院子里!”
仙真听着她的话,释然一笑:“这些皇后娘娘昨日都解释过了,臣妾也都明白,娘娘何必再提,又何必再带着厚礼前来!”
高英听到这话,眉间有了一丝舒展的神情,但脸上却仍维系着歉容道:“可我底下的人,毕竟让你在院子里跪了半天,还让你受了伤……”
仙真赶忙劝道:“娘娘不也当着我的面责罚她了吗?其实说起来,昨天的事,该赔不是的是臣妾!若不是我,皇上也不会那样对您!”
高英眼底瞬间掠过一道亮色,执起她的手道:“你果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