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雨还没有停,不大不小,稀稀拉拉的。天气预报里说未来二十天都是阴雨天气。打开窗户,屋里的霉气根本无法散去,只因整个城市都有股霉味。如果说下雪是掩盖一个城市的罪恶,顺带清除一些病菌。那么下雨,应该是要城市流出一些真相吧。
李凯楠给我定下的工作时间是“不固定。“不固定”的意思就是“随时”。也幸亏我觉少,每天固定的时间就会醒来。今天比往常起的还早一些。昨晚没有恶梦,心情也舒服了些。许小年的电话来的也早。十分钟的时间内,她与我说了三件事情。她问我为何寻人启事还没有发出来,我回答她说是因为昨天送去晚了,大概今天晚些就会发出来。她又问我还记不记得在许小悠的床头看到的那张照片。
我说:“记得。宗孟的孩子嘛,怎么了?”
许小年犹豫了一下说:“我早上在网上翻了下照片,有种特别诡异的感觉,怎么觉得这孩子与我们家小悠子有些挂像?”
我心中一颤,她竟会作此联想,便以玩笑的口吻说:“你这感觉,的确有些诡异。不过,挂像又怎么样?你怀疑她背着你生了个孩子?”
许小年沉默了许久后说或许是她想多了,许小悠也不至于这样。从小父母给了良好的教育,她再离经叛道也不会做到如此恶劣。她自言自语许久,又将话题扯到了李凯楠身上:“我昨晚还有种奇特的感觉,总感觉李凯楠在隐瞒什么。”
李凯楠,我,甚至还有许小悠,都在隐瞒着她,这是眼下的既定状况。我快速地想了想,该如何打个岔才能让她做到不怀疑。于是我玩笑说:“出轨了?”
“这我放心,这辈子都不会。”许小年有这样的自信,“只是,免不了,有人喜欢她。”
我感觉到她暗叹了口气,语气里似有所指,有浓烈的醋意。我又与她随便玩笑了几句,她也就将这个话题带过了。然后她又嘱咐我,后面一阵子跟着李凯楠的时候,多注意点,有什么消息随时透露给她。
我答应着,挂了电话。我翻出了一毛衣套上,又在外面批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跟着李凯楠,得有仪式感。
到沙海市警局时,李凯楠和他的同事们早已经到了。我敲开李凯楠办公室的门,大靖也在。大靖回头看到我,露出尴尬之色。大概是因为刚才我在门外时已经听到了他们在讨论李凯楠要将我留在身边的决定。
大靖在说:“老大,你让一记者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记录我们办案。这不合规矩。万一他不可靠,透露点什么出去,那可就出大事了。”
我推门进去时,李凯楠正抽着烟,玩着手机游戏。这局游戏未过关,他稍显激动地将手机丢在桌上,长吸了口烟,不带情绪地说:“我已经跟局长申请了,局长也点头了,这就是合规矩。至于你顾虑的,放心,他是我的人。”
他一句“他是我的人”,大靖无话可说。他只是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后,又翻了个白眼。大靖指着旁白新收拾出来的一张办公桌告诉我,以后我就坐那办公了。要用的办公用品写个单子给他,他给我去申请。我说了声谢谢,在那办公桌前坐下,默默的,不打扰他们工作。
李凯楠和大靖接下来讨论的事情,让我有些意外,竟是些娱乐八卦。而这八卦还是关于宗孟和杭雪儿的。大靖如一个娱乐记者一样向李凯楠报告说:“宗孟的回应,今天还是在热搜的位置。”
“估计还会有几天。”李凯楠说,“还有什么新料吗?”
大靖又说:“也不算新。今天又有网友翻出之前的新闻,说宗孟对杭雪儿曾家暴。他们还翻出了以前的一些照片,说杭雪儿身上有伤痕,一看就是被宗孟打出来的。”他说完后,翻出网友找到的照片递给李凯楠。我好奇地上前一看,是一张杭雪儿出席某颁奖礼的照片。一身水蓝色纱裙,的确衬托出了杭雪儿的气质。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伤痕,直到大靖指着杭雪儿背部腰窝的位置,有一块掩盖了的淤青,只因为裙子的颜色而不那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