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时,李凯楠见我有些疲累,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便说让我先回去休息,明早早些来。我再三确认他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走,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那时候,他还在反复看宗孟的那段回应视频,这一次他干脆关掉了声音,只是在看画面。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或许,是在读宗孟的微表情?
他按下了暂停后,翻出下午未吃完的饼干,有一口没有一口地吃着。我走到门口,他叫住了我问:“你有没有看过小悠写过的一个电影,叫什么《杀手信号》?”
我点头说是,并说我看过许多遍。
李凯楠看向我,说:“我老婆说,那电影里的警察有我的影子,也许是小悠参考我写的。你觉得对吗?”
“她很多的警察角色,都是你的影子。”我说,“你应该知道吧。”
李凯楠摇摇头说不知道,因为他基本没有时间看她写的东西。他又说在网上找不到这个电影的资源,让我帮忙找一下,找到了之后传给他。最好今晚。
“不用找,我电脑里有。”我迅速地打开了电脑,点开那部电影,放在他面前。电影一开场,他就盯着画面,十分专注。我也就不打扰他,快速地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心里在疑惑,他怎么突然想起了这部电影。在许小悠写过的剧本里,这算是默默无闻的,知道的人不多。难道与许小悠的死有关系?或者与他怀疑宗孟有关?
雨还在下,整个小区就像是个水牢。穿过小区花园,往楼底下走,雨水见缝插针落进脖子里,溅起的泥水钻进裤腿里。凉飕飕的风,钻心刺骨。脑子里又如放电影一般,闪回梦里的那个画面。这几天想起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如果梦里的真是许小悠,或许这是她给我的提示或者是提醒。
楼底下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一个女人,似乎在等人。仔细看那车,认出是许小年的车。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在等我?我小跑过去,敲了敲车窗。她抬头看到我,打开车门,让我上车。
微弱和昏黄的车灯下,她显得极为憔悴。只是一天没见到她,她却成了这幅样子。她似乎已经完全释放了她的担心情绪,整个人处于萎靡甚至焦躁的状态。
“要带我去哪?”我说。
许小年揉了揉脸说:“在这跟你聊几句。”她的声音也少了此前说话时的中气,车内都有些死气沉沉。她又说:“今天我爸打电话来了,说找不到小悠。”
我能猜到她来找我,是因为这个事儿。可眼下这个事儿,我却不能跟她透露任何信息。想想觉得难过,打开了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寒冷可以让人清醒而不至于说更多的错话。
我说:“你怎么回他们的?”
“我说小悠去剧组拍戏去了,得好几个月,在西北,信号不好。”她说完,为自己的这个谎言深深叹了口气。
“或者可能真是去拍戏了?”我说。
她突然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撒气似地说:“拍戏就拍戏嘛,干嘛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她吗?这丫头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根本就不顾家人的感受。你说,她这一跑,不出事还好,出了事,我们该怎么办?有时候,不是我不想关心她,是因为关心她没用,她不领情,反而觉得我这姐多事。”
她就这么对着我,数落了许小悠一通。渐渐地,她的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受,继而落泪。我只是听着,默默地听着。在她落泪时,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放心吧,没事的。”我强忍着眼泪,心里却知道已经出事了。
她擦了眼泪,恢复了些情绪,然后说:“寻人启事,我找人问了,你根本就没送过去,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提到了这个事儿,再如何说都是不能发的了。想来想去,一劳永逸地办法大概是推到李凯楠身上。于是我说:“姐夫不让我发。”
“他找你了?”许小年话里的意思是她猜到了。
撒了谎,却与事实接上了头。我又问:“你是不是跟李凯楠提过这事。”
“那天,我给他发信息,问发寻人启事合不合适。他回了我俩字,不能。”许小年叹了口气,“本想瞒着他发的,结果他找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