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李凯楠将大靖和高叔叫到了办公室,询问他们与宗孟的谈话情况。大靖一脸沉默,看着自己的笔录,是在心里总结什么。高叔一脸鄙夷,带着怒意说:“这狗逼崽子,什么话都绕着弯子说,听不出一句实话。我看啊,别跟他耗,直接移送法院得了,免得落了他的套。”
本是让高叔去配合大靖,克制大靖的脾气,却不想高叔自己先着了火。李凯楠和海哥看着,都忍不住笑。我也希望快些将宗孟定罪而附和高叔的意思,唠叨了几句。
对于我的附和,李凯楠也没给出判断,而让大靖说说情况。大靖无奈叹口气,苦笑着说:“跟宗孟谈话,特别考验技巧。一不小心,就入了他的坑。”
“他说了些什么?”海哥问。
大靖说:“首先,他承认自己杀人。但是具体细节,只能面对老大说。”
高叔补充说:“狗逼崽子,一上来就喊凯楠姐夫。他娘的,姐夫是他能叫的吗?如果不是在警局,我早一脚过去了。”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高叔做的好,但看李凯楠的神色,又想到刚才无意间表达出的个人意愿和情绪,于是默默地坐在旁边,只是听着。能记录下来的,都记录下来。
大靖又说:“关于杭雪儿在黄雀停留了两个小时。他解释说,杭雪儿是与他谈离婚协议的。因为牵扯到财产分割,两人谈的时间比较久。”
高叔再补充说:“他的意思是,他想把所有财产都给杭雪儿,但杭雪儿不同意。两人僵持不下,差点这离婚协议都签不了了。”
宗孟会如此仁义?我觉得有些可笑和讽刺。
李凯楠想了想,说:“那就是说他已经将与杭雪儿的关系撇开了。”
大靖点头说:“是。他说,杭雪儿拿了离婚协议后,就走了。”
“那气焊枪上提取到的属于杭雪儿的皮肤组织,他怎么解释?”海哥适时地插话说。
大靖解释说:“他说,那是过年前他带着杭雪儿杀猪时,杭雪儿不小心留下的。当时,不只是杭雪儿,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在场。”
李凯楠翻出了一包饼干,轻轻撕开,将饼干丢进嘴里。他大概在思考。思考着宗孟现在给出的这些信息,推断他会往哪个“可能”的方向走。他闭着眼睛,一口又一口。其他人都很自觉地沉默着思考。
许久后,李凯楠又掏出手机玩了三局游戏。第一二局,他很顺利通关。可第三局他玩了许多次都未能成功。到最后他有些撒气似地将手机丢给了我。我接着手机,看到他们各自沉默,只得如往常一样替李凯楠玩着游戏。
我玩了三次,也没法过关。我只能略带抱歉地将手机放在李凯楠面前。李凯楠将手机揣进口袋,点了根烟后,又沉默许久才开口对大靖说:“找他们的离婚律师,套套关系,打听下他们签署离婚协议的时间。如果能看到离婚协议的内容,是最好不过了。”
大靖从沉默中醒过神来,说他已经在查了。不过,明星的律师都较为难对付。所以要查出点什么,得找关系,需花时间。李凯楠却下了硬指标,必须在结束对宗孟的审问前查出来。或许这些信息能是一个重要的判断依据。
李凯楠见大家都是一副疲态,忙了许久,午饭都还没吃上。他便安排所有人先去吃点东西,稍作休息后,与宗孟面对面交锋。我和海哥正要散去,大靖却突然想起什么,于是说:“差点忘了个事儿。宗孟说,只要面对老大,他愿意有什么说什么。只是,他有一个条件。”
“条件?”李凯楠问。
大靖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他要求,我们与他的谈话内容,进行同步直播。”
所有人都较为惊讶,包括李凯楠。李凯楠皱了皱眉,这大概是他预料之外的。高叔再次带着怒意说不能顺着那狗逼崽子的意思走,不然会被他带到什么坑里去。直播算什么,算他的个人访谈吗?我心里也在琢磨,直播的要求,他是想把这事儿闹得更大啊。这么看来,炒作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真是炒作,按照此前我们梳理的一些可能,似乎许小悠的死可能就与他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