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宗孟会放手吗?”李政问。
我说:“他会的。”
李政又问:“什么情况下,他会放手。”
我说:“如果将小石头当成他与李凯楠之间的筹码,他就会放手,甚至会下狠手。”
“你这是棋走险招。”李政说,“何况你说的是‘如果’。”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我说:“我赌的就是这个如果。当然我知道我赢的几率比较大,因为他们虽未谋面,但李凯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也是能与他抗衡的对手。”
“为什么?”李政问。
我说:“嫉妒。”
“可我知道,你爱的不是李凯楠。”李政肯定地说。
我笑了笑,说:“假想敌才是最致命的,最难对付的。越给他假象的空间,越能激起他的动物好斗本能。”
李政从我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他站在窗口,呛的咳嗽。但他还是抽完了。他打开窗户,面对着冷风,将烟蒂丢在了暗处。这一根烟,大概让他明白了我的心思和难处,也知道了部分的前因和后果,甚至接受了我这必走的穷途末路。我希望他不要为我难过,而是为我摇旗呐喊。
“好。”李政重新坐下说,“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在发现怀孕后,你和宗孟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我特别好奇,为什么明知宗孟和杭雪儿结了婚,你还要与他纠扯不清。这不是你的性格。”
这的确不是我的性格。我在心里回答。我捋了捋头发,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三度。几分钟后,房间里暖和了一些。我努力地记起一些细节,然后说:“大概的事情,其实宗孟肯定会找机会讲,而且会弄的人尽皆知。当然,还有可能出现许多不同的版本。他比我更会编故事。为免重复,我挑一些重点和他可能会掩盖的说。”
从我姐家里出来后,我去了趟医院。看到检验单上的HCG指标数值,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有想过回头去找我姐,却始终不敢。在内心里认为这或许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也是一件让我姐难堪的事情。更要紧的是,这孩子属于宗孟,而宗孟已经跟另一个女人结了婚。
我将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思考自己该何去何从,肚子里的孩子该何去何存。我也试过给宗孟打电话,却都是无人接听或者关机。偶尔翻到娱乐新闻,媒体大篇幅的报道宗孟和杭雪儿婚礼的盛况让我哭了一次又一次。到底是心里不甘。不甘生出一丝恨。这一丝恨又让我生出打掉孩子忘掉宗孟继续生活的念头。毕竟这个念头才是最合适最明智的啊。
我在网上找了一家私立医院,并且预约了手术,同时删掉了宗孟的一切联系方式。可就在当天晚上,宗孟却找上门来。那是我已经睡了。他一遍又一遍地敲着门,像个即将破门而入的强盗。
他敲门的方式,让我听出了是他,甚至还闻到了他的酒气。既然自己下了狠心,就不要被他所坏掉。我灭了灯,将头埋进被子里,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十分钟后,敲门声终于停止了,外面悄无声息。
得承认,那一刻有些失望,有些难过。我难过于自己竟然在想他为何不再坚持一分钟。只要坚持一分钟,我便会妥协放弃而去给他开门,给他一个回应。
我下了床,打开灯,一步步走出卧室,再一步步挪到大门前。我轻轻地拉开了门,门外走廊的感应灯立即就亮了。他已经不再门口。我尽管难过,却还是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一次就是永别了吧。以后各自安好,师徒情分会在,但情已经断了。没什么好难过的。毕竟他对我从未承诺过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如我爱他一样爱我。
关上门的一瞬间,却听到卧室里一声响,吓得我心里一惊。这一惊,却让我慌了。我快步地走回卧室,却看到他趴在地板上。窗户开着,他是爬了四楼从窗户里跳进来的。
他头发乱糟糟的,手臂上有一道血痕,应该是爬楼时被刮伤的。他光脚穿着一双酒店的拖鞋,穿着一身浴衣,手里拿着手机,他抬头看着我露出憨笑,指着窗户说:“你这窗户上是抹了油吗?这么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