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年准备了些饭菜。在我进门后,她招呼我与她一起吃一点。她炖了鸡汤,在我入座时打包了一碗,让我明天替李凯楠带过去。连着好几日都在警局跟着李凯楠,没日没夜,吃饭也不大上心,的确有些疲饿。有心吃几口,却无多大的食欲,味道再好,也觉得食之无味。
喝了半碗汤后,我替许小年撤下了饭菜,收拾了碗筷。许小年听到卧房里有动静,小跑着进去查看,生怕已经入睡的小石头会出现什么不适。此时她在意小石头的程度远大过于在意宗孟是否是凶手的程度。在我将桌子收拾干净之后,许小年从卧房里出来,面色稍显凝重。
我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又做恶梦了。”许小年给我倒了杯茶。
我喝了口茶,劝慰她说:“或许是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爸爸成了杀人犯,亲生妈妈死了,名义上的妈妈又失踪了,势必会受到些影响。也幸好他还很小,懂得不多。”
许小年摇摇头说:“不,这孩子跟他亲妈一样,人小鬼大,人情世故,其实什么都知道。而且,我觉得他做恶梦与一件事情有关。”
我追问细节,许小年便与我说起了整个过程。昨日下午,小石头吵着要吃一种草莓口味的冰激凌,说是他在家时,他妈妈经常买给他吃。李凯楠和许小年平时根本不吃这些东西,何况这还是正月,所以家里根本没有储备。
现在这个时候,出于安全考虑,许小年本不打算出门的。她担心会有记者找上门来。可最终他去拗不过小石头,而带着他戴上口罩裹得较为严实出了家门。想要的东西,不管如何都想要。这一点更让许小年觉得他的性子随了许小悠。
许小悠下了楼,出了电梯,到了地库。地库里有些阴冷,她先是取下围巾给小石头披上,再一把抱起他往停车的方向走。小石头一直警惕地看着周围,说是有人在看着他们。许小年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人,便安慰小石头说他们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人跟着的。小石头却坚持说有人在盯着他们。
上了车后,许小年开了暖气,暖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对小石头的话上了心。她不自觉地看了看周围,果然却看到了一个人在不远处的位置,盯着他们。她描述那个人的样子是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口罩,分不清男女,手中提着一部相机。许小年认为是个记者,欲下车将他驱赶,却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就等于打草惊蛇,让人知道她就是死者许小悠的姐姐,现在跟在她身边的是许小悠和宗孟的孩子。一旦记者顺着线索追查,势必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许小年当做是什么都没看见而开车出了地库。
买了冰激凌回来,再次将车停在地库。小石头的心思全在冰激凌上,而忘记了方才的警惕。许小年却多了一分警觉。她在确认此前看到的那个记者不在了之后,才快速地下车,带着小石头上了电梯。回到家中,她锁了大门,紧闭了窗户,拉下窗帘。在将小石头哄睡之后,打算给李凯楠去个电话,却又放弃了。有可能是自己多疑了。
只是没想到,在昨天晚上,小石头在上洗手间时,他突然惊慌地跑了出来,一把抱住许小年说楼下有人在盯着他们。许小年安抚了小石头后,亲自去窗户的位置看了看。果真,她从窗帘的缝隙里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是她在地库里看见的那个人。
她立即拨通了李凯楠的电话,将事情的经过与李凯楠说了一遍后,李凯楠嘱咐她不要太过慌张,这几天事情未解决之前别去上班了,在家里带着小石头。李凯楠还说会安排几个警局的兄弟在他们家附近守着。
挂了电话后,许小年安抚了小石头,并将他哄睡,又接到了警局兄弟的短信,说他们守在周围了,她才安心些。只是,从昨晚开始,小石头就发起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