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沙海,是晚上八点。下飞机时,阴雨绵绵。已是盛夏的天气,天气燥热。何冲上出租车时,就开始抱怨,今年沙海的天气是见了鬼了,几乎被雨水所包围。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他却说自己在飞机上睡饱了,坚持要陪同我去看看许小年。更重要的是,他想见见小石头。
到许小年家时,人比我想象中的多。许小年父母从国外回来了。他们看上去有些悲伤,毕竟他们几乎晚了半年才知道女儿的死讯。如果不是许小年快要生产,她不会在宗孟的判决结果下来前,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从进门时,许小年给我投来的眼神判断,她也有着自己的不甘心。她的父母无时无刻散发出来的悲伤情绪,或许更让她难过。这就是许小年在电话里说的她面临的“不太好过。”
小石头第一眼见到何冲,就表现出了欢喜。尤其是何冲给他带回了许多的礼物。他们大概是唯一在悲伤之外的两个角色,于是他们结伴去了小石头的房间里玩着玩具。
趁着许小年父母下楼去散步时,我问起许小年的近况。她摸着肚子说这两天不太好过,孩子比较闹腾,下腹偶尔会疼。大概是预产要到了,孩子在肚里有些待不住,迫不及待要出来了。她还说起,明天她就要去住院,准备手术了。孩子胎位不正,加上脐带绕颈,自己生是不可能,只能选择剖宫产。
她的意思是选择提前一天,让孩子出世。我问及原因,她轻声说:“因为明天是小悠子的生日。”
当她提起许小悠时,我回头看到许小悠依然是跟在我身后的。在我和许小年说话时,她进了她曾住过的房间,大概是去怀念过往了。当我起身,不自觉地跟着许小悠进入那间房时,看着她躺在**,似在怀念那一晚她和许小年同床而眠,说着属于姐妹之间的悄悄话。鼻子忍不住有些发酸,眼角竟然落下一滴泪。
许小年问我:“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说,“挺好的,挺好的。”
我其实在想,大概冥冥之中或许是有安排的。为何选择这时候回来,一切都有着目的。许小年又问我,她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孩。他们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儿女凑成一个“好”,大概是对妹妹最好的交代。
我一再地说:“相信我,一定是个女孩。”
许小年在招呼我喝口茶时,我自然而然地问起了他父母的状态。她摇摇头说,至亲去世,就算此前发生过多少矛盾,都是会难过的。尤其他们现在坚持认为,许小悠该入土为安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许小悠的尸身已经在警局停了几乎半年时间了。她在那冰冷的铁盒子里,看着这个故事或许会面临的结局,大概也会心有凉意吧。
“叔叔阿姨说的是对的。”我说。
可许小年却说:“结果没出来,她或许也会睡不安宁吧。更何况,你姐夫不同意,坚持要求再等等。当然,我同意他的做法。”
“叔叔阿姨肯定因此心里不痛快吧。”我说。
许小年又说:“他们大概是能接受小悠子自杀的说法。”
我们自然而然提到了李凯楠,而我也问起了李凯楠休假的原因。许小年觉得空调开得有些冷,艰难地起身,找了一件衣服披在肩上。然后她告诉我:“他是被迫休假的。”
我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一直噎着一口气,出不来。”许小年说。
许小年与我说起了十天前发生的事情。那时,他得到消息,法院或许会认定许小悠是死于自杀的。法院一旦做出决定,这个案子基本就定性了,而在不久的以后,宗孟就会如他自己说的一样,再一次走出来。
李凯楠大概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找到了上面,要求推迟判决的时间。可这个案子已经移交法院,他们已经做不出更多的事情,于是拒绝了李凯楠的要求,并且强行要求李凯楠终止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