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在亲卫拼死护卫下,退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这里原是栈道的一处拐角,约有十丈见方,勉强能容百余人立足。但此刻,平台上挤了不下三百人,且还在不断涌入。
“刘循!刘循何在?”张宝嘶声大喊。
“将军,刘帅……刘帅在前方,被滚石阻住了!”亲卫哭喊。
张宝环顾四周。
栈道前后都在燃烧、断裂。汉军的箭矢如蝗虫般从两侧山壁的洞穴中射出,每时每刻都有士卒倒下。滚石虽然停了,但栈道已多处断裂,大军被分割成十几段,首尾不能相顾。
而最致命的是,军心已溃。
许多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却被汉军无情射杀。更多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最终不是被箭射死,就是坠崖身亡。
五万大军,正在被有条不紊地屠杀。
“地公将军张宝——何在?”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宝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一处突出的岩石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人。那人一身玄甲,外罩黑氅,腰佩长剑,虽在乱军之中,却气度从容。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面容。
蔡泽。
张宝虽未见过他,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斥丘之战阵斩张梁的汉将,是朱儁最倚重的新锐,是如今黄巾军最大的噩梦。
“蔡泽!”张宝拔剑,怒目而视,“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
蔡泽澹澹一笑:“兵者,诡道也。地公将军既知此路险峻,仍冒险行军,是轻敌,非我诡诈。”
他目光扫过下方惨状,语气平静:“放下兵器,投降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放屁!”张宝厉喝,“我黄巾将士,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奴!弟兄们,随我杀——!”
他纵身跃起,竟不顾栈道断裂,凌空扑向蔡泽所在岩石!
这一跃,用尽了他毕生修为。杏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剑锋直指蔡泽咽喉!
“保护将军!”亲卫们红了眼,不顾生死,跟着跃出。
蔡泽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出。
那是个青年将领,虎背熊腰,手持大刀,挡在蔡泽面前。
张宝双目赤红,人在空中拧身变招,剑锋由直刺转为斜撩,直取许褚咽喉!剑风凌厉,带着破空尖啸。
许褚不闪不避,大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朴实无华却精准无比地磕在剑身七寸处。
“铛——!”
张宝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沉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借势翻身落地,靴底在栈道木板上踏出裂痕。
不待他喘息,许褚已如影随形般踏步上前,大刀带着开山之势当头劈下!张宝举剑硬架——
“铛!!”
张宝连退三步,脚下木板“咔嚓”断裂,险险稳住身形。
“汉将受死!”张宝厉喝,剑招陡然变得诡谲,剑光如毒蛇吐信,专攻许褚下盘。这是他苦练多年的“地煞剑法”,剑走偏锋,刁钻狠辣。
许褚却似早有预料,大刀在他手中竟举重若轻,将剑招一一化解。
栈道上身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栈道簌簌发抖,木屑纷飞。
张宝越战越心惊。这汉将招式看似简单,却总能在最关键处截住他的杀招。那柄大刀时如山岳压顶,时如江河流转,刚柔并济,毫无破绽。
张宝使出一式“黄龙翻身”,剑光暴涨,直刺许褚心口。许褚大刀横扫,以攻代守,逼得张宝不得不回剑自救。
张宝额头已见汗珠。他久经战阵,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这汉将仿佛能预判他每一招的后续变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封死他的攻势。
“黄天助我!”张宝嘶声怒吼,剑法再变,招招以命搏命,完全放弃了防守。剑光如暴雨倾盆,将许褚全身笼罩。
许褚被迫转攻为守,大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幕,“铛铛”之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张宝见状,心中生出一丝希望。他的剑势再快三分!剑刃划破许褚臂甲,带出一溜血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