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袁隗,袁绍眼眶顿时红了。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良久才道:“好……好!有景云此言,绍知天下尚有忠义之士!”他松开手,整理衣冠,恢复了些许往日风度,“请!帐中已至十三路诸侯,我为景云引见。”
中军大帐内,十余镇诸侯分席而坐。
蔡泽随袁绍进帐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赞赏——江南之地素来不以武备着称,吴郡军今日展现的军容,让许多人对这位年轻太守刮目相看。
“诸公,”袁绍立于帐中,声音清朗,“此乃吴郡太守蔡泽蔡景云,昔年克宛城、斩张曼成;火烧长社,逼得波才自刎;后又亲手将张角、张梁、张宝三人逼上绝路,可谓平定黄巾第一功。与孟德、文台皆是旧识。”
他引蔡泽逐一相见。
首座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儒雅却隐现刚愎之色的文士,正是冀州牧韩馥。此人出身颍川韩氏,门第高贵,但优柔寡断是出了名的。蔡泽躬身行礼:“见过韩使君。”
韩馥微微颔首,算是还礼,目光却瞥向袁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这冀州牧的位置,当年还是袁家暗中运作所得。
次席是袁术。这位袁家嫡子锦衣华服,斜倚在席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见蔡泽行礼,只懒懒抬了抬眼:“景云远来辛苦。”语气淡漠,带着世家子特有的傲慢。
蔡泽不以为意,转向下一席。那是豫州刺史孔伷,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目光炯炯。老人起身还礼:“久闻蔡太守在吴郡兴教化、劝农桑,今日得见,果然名士风范。”
兖州刺史刘岱则是一员武将,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声如洪钟:“蔡太守的兵练得不错!比某些花架子强多了!”说时有意无意瞥了袁术一眼。
陈留太守张邈是温文儒雅之士,拱手还礼时态度恳切。济阴郡太守乔瑁,年近四旬,沉默寡言,只点头致意。
山阳太守袁遗是袁绍从兄,面容与袁绍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温和许多,起身执礼甚恭。济北相鲍信性子最急,不等蔡泽行礼便大声道:“蔡太守!我等勠力同心,定能斩下那老贼狗头!明日会盟,咱们可得快些发兵,莫在这酸枣空耗粮草!”
北海太守孔融是当世大儒,已年近五旬,却神采奕奕。这位孔子二十世孙起身长揖:“尝闻蔡太守在吴郡兴学,融心向往之。待讨贼功成,定要过府请教。”
北平太守公孙瓒坐在武将这侧首位,见蔡泽走来,竟主动起身:“蔡太守,瓒久仰了!当年平定黄巾之时,将军之名,瓒在幽州亦有耳闻!”
蔡泽忙还礼:“公孙将军威震塞北,白马义从天下骁锐,泽才是久仰大名。”
公孙瓒大笑,声震帐瓦:“有将军在前,瓒不敢自矜!”
最后是孙坚与曹操。孙坚早按捺不住,蔡泽刚走过来,他便起身重重一拍对方肩膀:“景云!广宗一别,三年了吧?你小子在江南倒是闯出名堂了!”
曹操也起身,虽比孙坚矮了一头,气度却不输:“景云别来无恙。当年广宗夜宴把酒言欢,恍如昨日。”
蔡泽看着这两位故人,心中感慨。孙坚比三年前更加威猛,眉宇间那股虎狼之气愈发炽烈;曹操则沉稳许多,当年那个敢言敢谏的讨逆将军,如今更显城府。
引见毕,袁绍命人设席。蔡泽的位置被安排在孙坚之上、曹操对面,算是颇为看重。
众人重新落座后,袁绍举杯:“诸公远来,共襄义举,绍先敬诸位一杯!”一饮而尽。
酒过一巡,气氛稍松。孙坚性子最直,放下酒杯便对蔡泽道:“景云,这些年你我在天南地北,难得一见。你可知,广宗之后,我又随张车骑(张温)征讨羌乱?”
蔡泽点头:“略有耳闻。听闻文台兄屡立战功。”
“功?”孙坚冷笑,“张温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年在凉州,董卓那厮嚣张跋扈,我劝张温杀了他,以绝后患。可张温说什么?‘董卓有功于国,不可擅杀’——呸!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