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嘴角扬起笑意,向公孙瓒、陶谦等人微微颔首。他随即目光扫向蔡泽和孙坚,眼中带着询问,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坛上气氛陡然绷紧。
袁绍这边,冀州牧韩馥犹豫片刻,还是出列道:
“诸公,本初虽为庶出,然才德俱佳,更兼首倡大义,檄文传遍天下。太傅蒙难,本初悲愤填膺,此仇此恨,天地可鉴!若论讨董之心之切,无人出本初之右!”
袁遗也道:“我袁氏一门,本初、公路皆英才。然本初年长,阅历丰富,更宜统帅大军。”
“说这些虚的作甚?”济北相鲍信性子最急,大步走到坛中,声如雷鸣,“打仗靠的是兵强马壮!本初兄有三万渤海军,皆为百战精锐;公路兄有两万南阳军,也是天下强兵。但诸位别忘了——”他环视众人,“檄文是本初兄发的!檄文上说‘奉天子密诏’——这密诏何在?还不是本初兄一力担当!这份胆识,这份担当,就该当盟主!”
“鲍将军所言极是!”刘岱大声附和,“我等起兵,是为讨贼,不是来论家世的!谁有胆识、有担当,谁就当盟主!”
两边各执一词,争论渐起。
袁绍、袁术二人虽未直接开口,但目光已经交锋数次。袁绍面色沉静,但袖中双手紧握,青筋暴起;袁术笑容依旧,眼中却寒光闪烁。
坛下各军士卒似乎也感受到坛上的紧张气氛,开始窃窃私语。渤海军与南阳军彼此怒目而视,若不是军纪约束,几乎要当场冲突。
就在争论最激烈时,蔡泽向前一步。
这一步很轻,但不知为何,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蔡泽走到香案前,面向众诸侯,拱手环礼:
“诸公,容泽一言。”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朗透彻,在一片嘈杂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坛上顿时安静。
蔡泽目光扫过袁绍、袁术,缓缓开口:
“今日会盟,为的是讨伐国贼,匡扶汉室。盟主之位,关乎二十万将士性命,关乎天下苍生福祉。故当选贤任能,而非论嫡庶、比兵力。”
他顿了顿,先看向袁术:
“公路兄,四世三公嫡子,坐拥南阳富庶之地,兵精粮足,更兼早年任职虎贲,深谙禁军制度,确是人选。”
袁术面露得色,微微颔首。
蔡泽话锋一转,看向袁绍:
“本初兄,虽为庶出,然胸怀大志,首倡义举,传檄天下。太傅蒙难,举家殉节,本初兄与董卓有血海深仇,讨贼之心最为炽烈。更兼麾下渤海军精锐,将校用命,也是人选。”
他这番话看似两不相帮,实则已暗藏机锋——强调袁绍“讨贼之心最为炽烈”。
袁绍眼中闪过感激之色。
蔡泽继续道,声音陡然提高:
“然则,泽以为,今日选盟主,要看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看谁更能负重前行!讨董之战,绝非一朝一夕。可能有败仗,可能有挫折。盟主需能在败时不馁,能承受千钧重压!”
“其二,看谁更能调和诸将!十八路诸侯,二十万大军,来自天南地北,军制不同,号令不一。盟主需有海纳百川之胸襟,需能化解矛盾,凝聚人心!”
“其三——”蔡泽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看谁更无私心!讨董是为国除贼,非为个人功业。盟主需能公正无私,不偏不倚,赏罚分明!”
他转身向袁术深揖一礼:“公路兄勿怪,泽直言了——公路兄才略过人,然性喜华贵,好排场。此为个人喜好,本无不可。然统帅大军,需与士卒同甘共苦。公路兄可能做到?”
袁术脸色一变,刚要反驳,蔡泽已转向袁绍:
“本初兄为人宽厚,能容人,善纳谏。昔年在洛阳,结交豪杰,门客三千,无论寒门世家,皆能礼遇。更兼今日这身冕服之下——”蔡泽忽然伸手,指向袁绍左臂那道伤疤,“是本初兄割掌写檄文、歃血为誓留下的疤痕!这份决绝,这份担当,泽亲眼所见!”
话到此处,意思已明。
坛上一片死寂。
袁术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蔡泽,眼中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时,孙坚大步上前,声如雷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