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可!”程普、黄盖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
“放手!”孙坚怒吼,声音嘶哑如受伤的猛兽,“他辱我太甚!太甚!!”
“文台兄!”蔡泽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孙坚手腕。那手看似文弱,却如铁钳般牢固,“冷静!”
孙坚挣了挣,竟挣不脱。他惊愕地看向蔡泽——这位向来以智谋着称的太守,手上功夫竟如此了得!
“你肩伤未愈,此时出战等于送死!”蔡泽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华雄就是要激你出战!前日那一刀他记忆犹新,今日若再见你,必下死手!”
“难道就任他辱骂?”孙坚咬牙切齿,眼中泪光闪动——那是屈辱的泪,“我孙文台纵横半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忍一时。”蔡泽目光深邃如古井,“今日之局,我自有安排。信我。”
两人对视。孙坚看到蔡泽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份智珠在握的从容。他想起了前日粮草断绝时,蔡泽雪中送炭;想起了昨日帐中对质,蔡泽暗中相助。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和屈辱,缓缓坐回席上。肩头伤口剧痛,但心中的痛更甚。
“好。”孙坚声音嘶哑,“我信你。”
这一幕,袁术全看在眼里。他心中冷笑:孙坚啊孙坚,你就继续当缩头乌龟吧。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好兄弟!
就在此时,鲍信之弟鲍忠霍然起身。
这位青州猛将年方二十五,面如冠玉,使一杆丈二点钢枪。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银甲,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盟主!”鲍忠抱拳,声音清朗,“末将愿往!定斩华雄,以雪前耻!”
“二弟不可!”鲍信急道,“华雄悍勇,连斩数将,你……”
“兄长!”鲍忠打断他,眼中燃烧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骄傲,“我苦练枪法十五年,等的就是今日!若不能阵前斩将,扬名立万,习武何用?”
他转身向袁绍单膝跪地:“盟主!请准末将出战!若不能胜,愿死阵前!”
帐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袁绍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鲍将军小心。”
“谢盟主!”
鲍忠起身,提起长枪,大步出帐。银甲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鲍信想说什么,但弟弟的背影已消失在帐外。他颓然坐倒,心中焦急。
帐内众人屏息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鼓声从帐外传来,那是为鲍忠助威的鼓点。
一刻钟。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是西凉军震天的欢呼!
亲兵连滚爬爬冲入帐中,面无人色,声音颤抖得不成调:“报……鲍忠将军出战……不、不到十回合……被华雄一刀……斩于马下!尸首……尸首已被抢回……”
“什么?”鲍信猛地站起,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兄长!”“鲍公!”
众人七手八脚扶住。鲍信悠悠转醒,老泪纵横:“二弟……我的二弟啊……”
帐中死寂。
华雄的狂笑自阵前传来,在晨风中格外刺耳:“还有谁?”
陶谦身后,一员将领缓缓站起。
此人姓刘,名三刀,因善使斩马刀而得名。他年约四十,面如锅底,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如半截铁塔。徐州军中,他也是数得上的猛将。
“使君。”刘三刀抱拳,声音沉闷如擂鼓,“末将请战。”
陶谦犹豫。刘三刀跟随他三年,从黄巾之乱起,屡立战功,情同手足。若折了……
“使君!”刘三刀单膝跪地,“末将八岁习武,二十二岁出师,三十岁名扬徐州。这身武艺,这条性命,本就是为使君准备的!”
他抬起头,眼中是武者特有的纯粹:“华雄连斩数将,气焰嚣张。若无人能制,二十万联军军心必然动荡!末将不才,愿以这三刀绝技,会会西凉悍将!”
话已至此,陶谦还能说什么?他颤巍巍起身,走到刘三刀面前,握住他的手:“刘将军……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
刘三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使君放心,末将去去就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