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泽打开小匣,取出里面几份帛书抄件,快速浏览。信件内容果然隐晦,但“仙师所赠灵药甚效”、“信徒安置之事已妥”、“风雨将至,盼早作准备”等语,结合时间节点和吕范标注的背景说明,其勾结之实已昭然若揭。再看那卷竹简上的供述,细节翔实,相互印证,确如吕范所言,已是铁案。
“好!”蔡泽合上竹简,眼中杀机毕露,“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无需再等了。此等蠹虫国贼,多留一日,便多一分祸患!”
他立刻开始部署:“子衡,你持我手令,即刻调派可靠人手,严密监控许贡城西别院及城外三处庄园,尤其是那三百死士的动向,若有异动,随时来报!但暂不要打草惊蛇。”
“诺!”吕范领命。
“仲康!”蔡泽提高声音。
早已候在堂外的许褚应声而入,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一股剽悍之气,抱拳道:“主公!”
“你点两千精锐,全部换上便装,分散潜伏于太守府周边街巷以及许贡府邸、别院附近。首要目标是彻底斩杀那三百死士,其次是控制许贡家眷及核心党羽!记住,行动务必迅猛,尽量减少惊扰百姓,但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蔡泽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沙场特有的冷酷。
“末将领命!”许褚眼中凶光一闪,轰然应诺,转身大步离去安排。
“典韦。”
“在!”典韦如同一尊沉默的黑塔,从蔡泽身后阴影中踏出半步。
“你今日便隐在我身后屏风处,没有我的示意,不得现身。”蔡泽看着他,“但若许贡狗急跳墙……”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
典韦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一点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野兽般的兴奋与忠诚。他默默退后,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主座后方的巨幅山水屏风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安排妥当,蔡泽缓缓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侍立一旁的书记官道:“派人去郡丞府,传许贡即刻来太守府议事,就说……有关于今秋赋税征收与流民安置的要事相商,请他务必速来。”
“是。”书记官匆匆而去。
太守府正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蔡泽一人独坐。他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种种可能。许贡并非蠢人,突然召见,他会不会起疑?会不会提前发动?那三百死士是个隐患……不过,有许褚的两千精锐在,又是突袭,问题应当不大。关键在于,要在这里,在正堂之上,让他无可辩驳,当场认罪伏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庭中的日影缓缓移动,桂花的香气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堂外传来通禀:“主公,郡丞许贡求见。”
“请。”蔡泽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
脚步声响起,许贡迈步走入正堂。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穿着郡丞的官服,看起来颇有几分文雅气度,只是眼神略显闪烁,带着惯常的圆滑与谨慎。他步入堂中,拱手行礼:“下官许贡,拜见府君。不知府君紧急召见,有何要事吩咐?” 语气恭敬,姿态摆得很低。
蔡泽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就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如电,直视着他:“许郡丞来了。坐。”
这不同寻常的态度让许贡心中微微一突。他依言在下首坐下,抬眼小心地观察着蔡泽的脸色,试探道:“府君面色凝重,可是为何事烦忧?但凡下官力所能及,定为府君分忧。”
“烦忧?”蔡泽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本侯确实有些烦忧。这烦忧,还非得许郡丞才能解答不可。”
许贡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强笑道:“府君言重了,下官才疏学浅,岂敢当此……”
“许贡!”蔡泽骤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威压,直呼其名,“你可知罪?”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许贡耳边炸响!他浑身剧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东窗事发了?怎么可能?自己行事一向隐秘,那些账目也都处理得很干净……是哪里出了纰漏?难道是太平道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