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郎军的凶悍,在遭遇绝对优势兵力、精心策划的埋伏、以及汉军各兵种娴熟配合的打击下,迅速被瓦解。他们个人或许勇武,但缺乏有效的组织和指挥,在狭窄地形中根本无法发挥人数优势,反而互相挤撞,自相践踏。
“顶住!给老子顶住!向前冲!冲出去才有活路!”祖郎挥舞着鬼头刀,连连砍翻几个向后溃逃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阵脚。他身边的亲卫队也算是百战余生的悍匪,勉强结成一个圆阵,拼命抵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
然而,局面正在迅速恶化。典韦率领的虎卫军如同烧红的铁钎,已经深深楔入他的中军,并且不断向他的帅旗方向挤压。许褚的玄甲骑兵在侧翼反复冲荡,将任何试图集结的队列冲散。箭矢不断从头顶落下,带走一条条性命。后路被堵,前路是铜墙铁壁,两侧是高坡密林,上面还有弓手和游骑虎视眈眈。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上每一个山越匪众的心头。先前的兴奋和贪婪,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垂死的呻吟声,与汉军短促有力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鼓号角声混杂在一起,在这阴暗的山谷中奏响死亡乐章。
“二爷!顶不住了!弟兄们死伤太惨了!”
“突围吧!向西边山坡试试!”
“不行啊,那边骑兵盯得死!”
亲卫头目们浑身浴血,满脸惶急地向祖郎喊道。
祖郎环眼赤红,状若疯虎。他看到了典韦在阵中肆虐的恐怖身影,看到了许褚骑兵冲荡的无敌锋芒,看到了自己麾下的儿郎像被收割的麦子般一片片倒下。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被彻底戏耍的耻辱感,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蔡泽!!!鼠辈!安敢欺我!!!”祖郎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兄长祖寿恐怕也凶多吉少。什么内应,什么财富,都是诱他出山的毒饵!
穷途末路,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和亡命之徒的狠戾。逃?往哪里逃?这地形,这包围圈,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既然要死,那就拉个垫背的!至少要杀个痛快,死得像条汉子,不能让官军小瞧了丹阳祖郎!
“儿郎们!”祖郎猛地将鬼头刀高举过头,声震四野,竟然暂时压过了部分喧嚣,“咱们中了狗官的奸计!前后都是死路!怕个卵!跟老子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让这些北佬知道,咱们丹阳好汉的厉害!想要老子的命,拿命来换!”
绝境之中的咆哮,带着一种悲壮而暴戾的力量,竟然让周围一些濒临崩溃的悍匪重新红了眼睛,发出一片绝望的嚎叫,跟着祖郎,不再试图结阵防御,而是如同困兽般,向着四面八方,特别是向前方陈到军阵和侧翼典韦、许褚的方向,发起了不计代价的、自杀式的反扑!
这一下,战斗的惨烈程度骤然升级!
这些山越亡命徒,彻底放弃了生存的念头,只求在死前多拖一个敌人垫背。他们嚎叫着,不顾刀剑加身,疯狂地扑向汉军的盾阵、矛林,甚至直接抱住马腿,用牙齿撕咬!一时间,竟然稍稍阻滞了汉军推进的步伐,造成了比之前更大的伤亡。
“困兽之斗,倒也凶猛。”隘口高地上,黄忠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到了祖郎那癫狂的身影,看到了在其鼓动下,局部战场陡然升腾的惨烈之气。这股逆流而上的凶悍,虽不能改变大局,却可能让己方儿郎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他放下手中的硬弓,对副将吩咐道:“盯紧贼酋旗号,其余自由射杀。”说罢,转身走下高地,亲兵早已牵过他的战马——一匹神骏的黄骠马,马鞍旁挂着他那柄闻名遐迩的凤嘴刀。
黄忠翻身上马,提刀在手。老将出阵,气势自生。他并未急切冲杀,而是冷静地观察了一下战场态势,随即一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如同一道黄色闪电,从隘口飞驰而下,径直朝着祖郎帅旗所在、战况最激烈的核心区域冲去!
“黄将军出阵了!”
汉军士卒看到那面“黄”字旗移动,看到老将军亲自策马冲入敌群,士气顿时为之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