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升!嫂夫人!”他目光扫过夫妻二人,“我蔡泽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汉升你武艺超群,忠勇无双,乃世间难得的豪杰!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岂能受家室之累,困顿至此?还连带妻儿跟着受苦?”
他看向黄忠,眼神灼灼:“若汉升信得过我蔡泽,我有一个提议。不如让嫂夫人带着叙儿和舞蝶,随我迁往吴郡!我愿倾尽所能,花费重金,遍请天下名医,如那神医华佗和张仲景!此二位皆当世医道圣手,或有良方,可治叙儿之疾!总好过在此地,束手无策,空耗岁月与希望!”
黄忠闻言,浑身剧震!他猛地抬头看向蔡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挣扎。蔡泽提出的条件,对他而言,无异于黑暗中投下的一束强光!天下名医!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如此厚恩,他黄忠何德何能可以承受?他素来不愿亏欠他人,尤其是如此天大的人情!
他嘴唇翕动,正想开口婉拒这过于沉重的恩惠:“骑都尉!此恩此德,如同再造!只是……忠……”
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动。他侧头,只见妻子黄氏正望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眸中,不再是平日的温顺与隐忍,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盼、恳求!她看着床上病弱的儿子,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拒绝这可能是拯救孩子唯一的机会!
黄忠看着妻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泪水与期盼,再看看里间儿子那蜡黄的小脸,想到自己身为父亲、身为丈夫,却让家人跟着自己受尽苦楚,一股巨大的惭愧与内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此刻眼眶也瞬间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蔡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时机已到,他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恳切,也为他们找好了台阶:“汉升,嫂夫人,你们且听我一言。如今宛城虽下,然黄巾余孽四散,这乡野之间,难保没有溃兵流匪骚扰,实在不算安全。汉升你常年随军征战,无法顾及家中。而吴郡地处东南,远离中原战乱,相对安宁。我已在吴郡有些基业,可安排得力家丁护卫宅院,确保嫂夫人与孩子们的安全无虞。而且我还设立了学堂,可以让孩子们读书识字。此外,我在吴郡还开设了一些纺织工坊,专门招募、培训女工,嫂夫人若是不嫌,亦可去工坊做些活计,一来可排遣寂寥,二来也能补贴些家用,总好过在此坐困愁城。”
这番话,既考虑了安全,又顾及了黄夫人的尊严和生计,可谓思虑周详。黄夫人听到这里,眼中期盼之色更浓,忍不住又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角,低声道:“夫君……蔡骑都尉……所言在理……为了叙儿,为了这个家……”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黄忠看着妻子,又看看蔡泽那真诚无比的眼神,心中所有的坚持与顾虑,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他猛地站起身,这个高大雄壮的汉子,对着蔡泽,竟是推金山倒玉柱般,屈身便要行一个大礼,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激与决绝:
“骑都尉!黄忠……黄忠何德何能,受骑都尉如此天高地厚之恩!忠……愧不敢当!然……为了犬子,为了这个家,忠……厚颜领受了!此后,忠这条性命,便是骑都尉的!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蔡泽早已料到,急忙上前,一把牢牢扶住黄忠的双臂,不让他拜下去,声音同样带着激动:“汉升!你这是做什么!我与你乃是并肩杀敌、生死与共的兄弟!兄弟有难,岂能坐视?我蔡泽此生,最见不得的,便是英雄受难,明珠蒙尘!你若真念这份情谊,便振作起来,用你手中这柄火凤烈阳刀,与我一同在这乱世,闯出一片天地!让嫂夫人和孩子们,再也不必受此贫病之苦!”
他目光直视黄忠,发出了最后的邀请:“汉升,来我这边吧!我麾下正缺少如你这般,既勇猛无敌,又能独当一面的擎天之柱!你若愿来,待遇与徐晃等同,皆为我的心腹大将!至于调动手续,你无需担忧,我自会去向德珪兄分说,他定会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