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战略上的危局!他波才之所以敢倾尽全力围攻轩辕关,赌的就是南阳方向的张曼成能够牵制甚至击败汉军,至少能保证侧后方的安全。如今,南阳已失,意味着汉军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集结兵力,从南面向他包抄而来!朱儁!那个刚刚攻破宛城的朱儁,下一步会去哪里?答案几乎不言而喻——必然是北上轩辕关,与轩辕关内的皇甫嵩,对他形成夹击之势!
一想到自己数十万大军被汉军两支精锐一东一南夹在中间,波才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他现在虽然势大,但部队良莠不齐,真正的核心老兵并不多,大多是被“黄天”口号吸引来的流民,打顺风仗可以,一旦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军心崩溃只在顷刻之间!届时,别说攻下洛阳,就是这轩辕关之地,恐怕也待不下去了!
冷汗,顺着波才的额角滑落。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迫自己从那灭顶的恐慌中冷静下来。不能乱!绝对不能乱!这个消息一旦泄露,不用汉军来打,他自己的大营就可能先炸营!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韩暹,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情绪,低沉而危险:“韩暹!这个消息,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的部下呢?”
韩暹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将军明鉴!末将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一路严令部下封口!除了随末将前来这几十个亲兵,再无他人知晓!他们都被安排在营外等候,末将叮嘱他们只说是从南阳来的信使!”
波才死死盯着韩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片刻后,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冰冷:“好!算你还有点脑子!听着,韩暹,管好你和你的兵,宛城之事,从现在起,给老子烂在肚子里!若有半句泄露,动摇军心,老子活剐了你!”
“是!是!末将明白!末将绝不敢多言!”韩暹磕头如捣蒜。
波才深吸一口气,对帐外喝道:“亲兵!”
两名膀大腰圆、神色彪悍的黄巾力士应声而入。
“带韩渠帅和他的部下,去后营最僻静的地方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们也不得随意走动!好生‘照顾’,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波才特意加重了“照顾”二字。
“遵命!”亲兵会意,上前“搀扶”起韩暹。
韩暹知道这是变相的软禁,但此刻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不敢有丝毫怨言,乖乖地被带了下去。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沉重了百倍。波才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虽然粗糙,但大致勾勒出了司隶、豫州、荆州的地形),目光死死盯着宛城的位置,又移到轩辕关,再扫过颍川郡,脸色阴晴不定。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轩辕关,不能再这样硬打下去了!
他猛地转身,再次对帐外下令:“传令!秘招黄劭、何仪、刘辟、龚都、彭脱、吴霸几位渠帅,即刻来中军大帐议事!要快,不得声张!”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几位核心渠帅陆续赶到。他们看到波才那异常凝重的脸色,以及帐内压抑的气氛,心中都是一凛,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大渠帅,何事如此紧急?可是轩辕关有变?”资历较老的渠帅黄劭率先开口问道,他心思缜密,是波才的智囊之一。
波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看到人都到齐了,他才缓缓走到帐门边,示意亲兵退到十步以外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诸位兄弟,刚接到韩暹拼死带来的消息。”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重,“宛城……丢了。”
“什么?”
“神上使呢?”
帐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和压抑的惊呼。何仪、刘辟等性子急的更是差点跳起来。
波才闭上眼,痛苦地吐出几个字:“曼成兄弟……力战……殉道了。”
“轰!”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几位渠帅脑海中炸开!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怎……怎么可能?宛城有十几万弟兄啊!”龚都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