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晨光漫进毡垫时,雪仪的烟紫色短裙还缠着白静的冰蓝裙裾。她往对方怀里蹭了蹭,鼻尖的痒意让白静睁开眼,28岁的眸里还凝着未散的梦雾。
“师叔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雪仪的指尖划过她眼下的淡青,“你的剑穗整夜都在颤。”
白静的耳尖微热,冰魄剑穗的流苏确实缠在指节上,勒出道浅痕。她望着帐顶的格纹,忽然轻声道:“梦到江南了。”
雪仪的呼吸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攥紧:“是……梦到六哥了?”
白静没瞒她,冰蓝裙角往回收了收,像在拢住散碎的梦:“梦他还是总角时,在师门的桃树下练剑,把‘守心式’练得一塌糊涂,被我罚抄剑谱。”她的声线轻得像湖雾,“可梦里的他忽然长大,玄色常服的肩宽了许多,竟……”
“竟亲了你?”雪仪接过话,烟紫色裙摆下的腿往旁挪了挪,离她更近,“我也梦到了,梦到他在石阵前拽你的裙带,喊你‘静师叔’,却偏要叫你‘静妹’。”
白静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凉混着雪仪的暖:“梦里的事作不得数。”她往帐外指,守心阵的黑石在晨光里泛着光,“就像这石阵,影影绰绰的,看着像回事,实则是光骗了眼。”
雪仪却笑了,往她颈间凑了凑:“可师叔的耳尖红了,比张婆婆的枸杞还红。”她的指尖划过白静的唇,“是不是梦里的吻,比仙湖的泉水还软?六哥的手艺,原是从小就练的?”
白静拍开她的手,却没真用力:“没大没小。”话虽如此,眸里的雾却散了,露出点无奈的柔,“他是师门同辈里最小的,当年总爱跟在我身后,抢我的冰魄剑玩,一口一个‘静姐’,喊得比谁都甜。”她忽然道,“你练剑时的莽撞,倒有几分像他小时候。”
“我才不跟他像!”雪仪的星火剑穗往白静腕间缠,“他敢对师叔无礼,我就用‘星火刺’劈他的玄色常服!让他知道,静姐的徒弟比他厉害!”
白静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忽然想起梦里鬼子六的眼——少年时的赖,梦里的热,竟与雪仪此刻的急,隐隐有些重合。她往湖的方向望,晨光里的水鸟掠过水面,像把两人的话衔着,往远处送。
“其实……”白静的声线低了些,“梦里他喊我‘静姐’时,我竟没立刻推开。”她的指尖划过雪仪的手背,“许是这仙湖的灵脉太乱,扰了心。”
雪仪忽然往她怀里钻,烟紫色短裙盖住两人交握的手:“那我们今日多练‘守心阵’,让心定下来。”她忽然笑出声,“等六哥真来了,我就跟他比剑,让他知道,静姐的徒弟可不是好惹的!”
白静被她逗笑了,冰蓝裙的摆扫过雪仪的发:“不许胡闹。”心里却松了劲——那些说出口的梦,像被晨光晒化的冰,虽留着湿痕,却不再硌得慌。
帐外的守心阵黑石忽然亮了亮,映在湖面上的影,竟比昨夜清晰了些。白静望着那影,忽然明白,有些梦不必躲,像雪仪说的,练阵,定心,日子照样往前过。至于江南的人,江南的事,且让风带着,该来的,总会顺着路找到仙湖的岸。
只是不知为何,想起梦里那声带着颤的“静姐”,她的指尖,又轻轻颤了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