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何,究其原因,夙莺,哦不,苏暮烟当然知道。
这从兵部侍郎到内阁大学士,看似官职上并无多大的升降,只不过,在朝堂上为官的人都知道,这内阁大学士,虽有美名在外,却实实在在是个闲差。闲差不说,还是个有名无实的官位。
而兵部侍郎那可是在兵部混的,直接与精兵、兵权这些接触的。
这一升一调之间,无形中就是压制了顾子安的官路与威仪。
高位皇权,玩的就是这么一个手段罢了。
所谓的调职,只不过是名义上的一个借口。
现在她终于有些明白,那个人在高位和皇权之下的冷血和强硬。
“敢问顾大学士,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为什么小女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呢?倒真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是苏家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哎,不提也罢,全都是些晦气的事儿!”顾子安似乎有些顾忌,言语间还不忘左右张望,看看是否周围有听墙角的人。
夙莺心领神会,心中洞明,皇宫自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顾大学士?这不也挺好的吗?看顾大人一身书卷气息,想来当位博学多才的学士,那也是很适合的。”
“合适?我却是恨自己无能!”顾子安一拳狠狠砸在了湖畔旁边的大树上,本来沉静的双眸,盛满了火红的血丝,那是愤怒的火苗。
“我对不起她,我更对不起她全家……”那些隐忍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暴发的泄口。
就在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夙莺心下大骇,来人不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手臂轻抬,她作势要去扶顾子安,“顾大学士,你好像喝多了!”
而聪明如顾子安,也早已经意会过来。
“本学士没有醉,本学士的酒量好得很呢,酒呢,我还要喝,再来一坛我都能干下!”顾子安歪歪斜斜的,好像站都站不稳。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一个尖细的嗓音不悦地喝斥了一声。
凤莺惊疑地回头,这一回头,吓得她跪下,当然跪下的同时,也不忘拉着身后之人,一并下跪。
“民女惶恐,惊了圣上,还望圣上恕罪!”
“臣也惶恐……臣也惊了圣上……”顾子安一惊,也跟在后面脱口而出。
清凉的空气中,渐渐传来浓重的酒味。
在夜宴之上,顾子安心里本就憋屈气愤,所以先前狂喝乱灌下了不少的酒。
如今这么一来,恰好是替他掩饰了一下。
“你们在这里作甚?”耶律沧吉很嫌恶地扭开头,这浓重的酒气,让他很不爽。
他自己刚才在宴会上喝得并不多,他是追随着面前这个清丽的身影而来。
在夜宴之上,斜眼见她匆匆离开席位,奔出了怡乐宫,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回皇上,民女在怡乐宫里只是胸闷,所以才想出来透口气,恰巧顾学士好像喝多了,也是到这湖边来走走,刚刚碰上的。”夙莺抢前一步,抢在顾子安面前,诺诺地回答。
“哦?顾学士喝多了?来人呐,还不把顾学士先送回大学士府邸。”
耶律沧吉一声令下,立马身后就出来一位侍卫模样的人,毕恭毕敬,“手下立即就送大学士回府。”
就这样,顾子安就被那名侍卫带着两个小侍从,很快离开了无明湖。
夙莺还跪着,没有皇帝的命令,她还不能起身。
耶律沧吉斜眼扫了她一下,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明明这个将军府出来的小庶女,要相貌,也只是相貌平平,长相一般。那些个大臣官明里暗里打算要送给他的后宫美女,那可谓是各有千秋,美不胜收!
对楚楚动人的美人儿们,他却没有多少动心的心思。
但偏偏这小庶女今日在夜宴上那么一站,他就觉得莫名地熟悉呢。
尤其是那双微带着执拗地双目,如一潭深池里的深水,一旦触及,便收不回来。
真是邪了门!他暗暗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