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吓得趴在那具宽广的胸口上大气都不敢出。
她本能地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才一动,就发现他们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甚至他的大手又重新搂住了她的腰。
她在上,而他在下,两具身躯紧紧上下重在一起,像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叭”就在她想挣扎的时候,不料又传出一声震响,完了,是身下的荆木又断了!
碎石滚动,他们也随之继续下落,只是那亲密相拥的姿势,就再也没有改变过。
这个时候,如果远处的山边有人能有幸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话,不会认为这是一场坠崖的惨事,而只会以为是一场风花雪月的诗意。
男子白衣飘飘,女子长发张扬,两人身形如仙如梦似幻。
夙莺不敢睁开眼睛,因为此时的窘迫。
比死亡更加让她心悸的是,现在两个人的状况。
只是身在这半空之中,半点都身不由已。
相比较起她的忐忑不安来,身下的白衫男子倒是显得更淡定从容一些,似乎嘴角轻微上扬,还带了着享受其间的意味。
死是要死了,不过能拉着一个面容清秀长相婉人可宜的女子陪自己一起,归终有了个伴儿,黄泉路上能不孤单清冷。
崖下深不见底,更重的晕眩感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夙莺渐渐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天地白茫茫一边,看不清是雾蔼沉沉,还是人间仙境天堂圣地,四周安静平和,没有一丝嘈杂,甚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走啊走的,不停地走,可是走来走去,举目四望,还是身处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就在原地踏步一般,怎么也走不出这个圈子,好像这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白,晃得她双眼都花了。
她开始不安,开始心口窒息,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到底在哪里?”
然而,天地之间,看起来广阔没有边际,却没有一个声音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她开始恐惧,双腿发软,不得不蹲在地上,这时才发现连地也是白的,雾白的一片,她甚至看不见自己脚上的绣花鞋。
就在她惊惧万分的时候,突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了一声细细的轻唤。
“暮烟,暮烟!”
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叫她!不,是叫苏暮烟的名字,是她这一缕魂魄的名字。
“你是谁?你快出来啊?不要躲在后面吓人,快出来!”举目再次四望,哪里有人?连只鸟儿都没有。
这空茫的世界,就好像死寂一片。
她开始怀疑,刚才听见的那些声音,是不是她产生幻听了。
“暮烟,暮烟,我是爹爹!”白茫尽头,依稀看见了一个青色的身影晃动。
“是爹爹!真的是爹爹。”她大喜过望,那个青色的身影,真的是他的爹爹,苏相大人。
可是,为什么那抹青色的身影,却始终不肯近来她的身前呢?她追啊追的,她追得越快,那抹身影也退得更快,无论她永远怎么用力,无论怎么追赶,都永远追不上那道影子。
“爹爹,你等等暮烟,你不要走啊,你等等我,爹爹,暮烟好想你啊!”她哭着去追赶,不顾一切去追赶,但怎么也没有用。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又一个粉色的身影接着又一晃,一道甜腻可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姐,小姐,我是明月丫头呀,小姐你快来追我啊,我们来玩躲猫猫。”
“明月,真的是明月!小姐我也好想你啊!”她抬头往先前苏父的影子望过去,那里哪里还有苏父?急急地又往明月丫头这边追过来,边跑边急急地唤,“明月,你不要走,不要像我爹一样,看见了我就想跑好不好?明月丫头,你快点告诉我,我爹人呢?我爹他去哪里了?他为什么会不要我了,他是不是想丢下我不管。”
哭着唤着,眼泪朦胧间,哪里还有明月丫头的半分影子。
“爹地,明月丫头……”
“暮烟,难道你就不想见到我吗?我来了!”又一道暗沉且低朗的嗓音响起。
这一回,苏暮烟(夙莺)惊得原地呆立不动。
那一抹尊贵无上的清冷身影,就在她的身后,她很肯定,刚才那声音就从身后传出来的。
那声音,就算她能忘记这世界上所有人的声音,她也不能忘记这个人的。
因为,她曾经,又爱,又恨。
“暮烟,我是沧吉啊,我是你的沧吉,我来带你走!”那人极具**,一遍又一遍不死心地唤着她的名字。
“你来干什么?你凭什么要带我走?”她孤寂的背影,掩在一片苍茫的白雾里,她慢慢地转身,然后死死地瞪着身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