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半天的工夫,一人一猴早已经无比熟络,灵猴几乎寸步不离夙莺身边,这叫被冷落在一旁的抚月有些恨恨地磨牙。
灵猴天性聪慧,黑亮的小眼珠子骨碌碌直转,立马就发现了抚月无形中向它投递过来的不满眼神,不过,它照样还是玩它的,丝毫不为这强大的气场所迫。
“哎呀,不行了,好累,我们先坐下来歇会儿吧。”夙莺累得气喘吁吁,这是她重生之后抛开所有的杂念玩得最欢快也最开心的一次。
虽然戏耍的对象,只是一只灵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契约,就意味着神圣的盟誓。
除非主人死,或者契宠自身灭,否则的话,这只灵猴将会对她一世忠心不改。
黄金有价,忠信无价。
退一万步讲,哪怕不存在这契约,一只具有灵性的灵猴,心思单纯,也比外面那些蒙着伪善面纱背里作怪害人的人类强。
比如曾经害得她家破人亡惨死郊外的耶律沧吉,又比如将军府里蛇蝎心蛇的大娘,醉香楼冷面无情的老板娘。
“主人,他是谁呀?他是主人的夫君吗?”灵猴仍然赖在夙莺的怀里,不肯离去,但无奈旁边的男子盯着它的目光,幽怨得恨不得要扒了它的皮吃了它似的,让它不得不缩着小脑袋,尽力往里面缩了又缩。
“夫君……”夙莺一下就尴尬了。
抚月沉默不语,好像是在想什么严肃的事情,没有及时反驳。
“不是,他只是我的一个相熟的朋友,小灵子,你不要乱说话。”夙莺难堪的扫了一眼抚月,恰恰对方也朝他看过来,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息很是微妙难堪,夙莺满脸羞得通红,赶快又装作若无其事移开了眼。
这一段时日的相处,尤其是两人又患难与共,越过生死之交,关系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横眉冷对,抚月对她的态度,无形中也和善友好了许多。
但他们的关系,也仅仅只能走到这个程度。因为她早已经是嫁作他人妇,始乱终弃移情别恋什么的,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这边,抚月也是心情复杂莫明。
不可否认,在刚刚听见灵猴那一声“夫君”时,很奇特,他心里居然涌现出来的不是厌恶,不是排斥,而是对这个昵称的窃喜。
夫君,夫君,多美好的一个词儿。
他未娶,只是对方早已经他嫁,恨不逢君未嫁时。
既便他们之间有缘,那大抵也只是一段孽缘,他堂堂的明月宫宫主,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卑微奇妙的身份上面?
不,不可以!
他还要脸面,他还要清誉呢?
他人之妻,不可欺!
“你这只死猴子,再胡说以后老子就毒哑你!”他气呼呼地涨红了脸,丢下句狠话,直接就甩手离去。
灵猴耸了下小脑袋,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神情开始有点儿沮丧起来。
它不就是刚才太高兴太开心了点吗?一时得意就忘了形。在这洞中,它独自生活了百年,这百年来,它每天独自蹿上蹿下蹦蹦跳跳,早已经无聊到死。
它出不去,外面的人或是活物亦进不来,本来它以为要这样,再活个几百年或是千年的直到老死。
现在主人的出现,看来就是老天送给它的一份惊喜大礼,终于能帮它结束这无聊透顶的孤寂。
望着怀里的小灵猴那灰头丧气受了委屈的样子,夙莺破天荒地笑开了,摸摸它的小脑袋,安抚道:“别怕,没有事的,抚月他只是身体不太好,最近又受了重伤,所以才会这么大脾气的。不过他的人不坏,你跟他处久了就自然了解。”现在夙莺已经不把怀里的灵猴单纯地当作宠物,而简直是像把它当成一个不谙人世的小孩儿般在教养。
灵猴是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忽眸光一闪,又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主人,他叫抚月?他受了重伤?”
夙莺柔和的面庞,顿时想起之前遇到巨鹰帮的那些危险事儿,就黯淡了几分,点点头答道:“嗯,之前我们在外面,就是这个山洞的外面遇到了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最后躲进山林的时候,我背着他一脚踏空就摔进了这洞里,说来也是万幸,不然的话,我还没有机会认识小灵子契约小灵子你呢?”
“主人,你身上是不是也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