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若放在以前的苏相之独女,苏家大小姐苏暮烟身上,是决计不会放低自己的半分姿态。
从前的她,何其尊贵无上,何其冷傲高洁,亦不会屑于此道。
但是,现在夙莺不同,她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她现在的自身能力也不一样。
没有整个苏府,没有苏相的势力作后盾,现在的她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重生一世,她觉得自己变了,很多东西都是无形中跟着周遭的环境,一再变化,身不由已,半分由不得她。
不过,这种转变,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青竹,你帮我帮到底,既然都不放心我跟着来到这里,那么,我请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帮我去跟踪他们,我想找到巨鹰帮的入口。”她眼巴巴地望着青竹,眼神纯澈而带着恳求的意味。
没错,她算计青竹来,其中还有一条理由,她没说出口,那就是青竹性子软,只要好言求他几下,定会出力相助。
“你疯了吧?你还想跟过去不成?”青竹傻了眼,这莺姑娘胆量还不是一般的大!
正常情况下,哪家的女子遇上这种事,好奇够了,不急着先逃命的,还眼巴巴送过去送死的。
“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青竹,就帮我一次,一次就好!”夜色下,夙莺执着凝望,旨在用她的诚心和耐力来打动对方。
“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对巨鹰帮的事这么执着?难不成他们和你有深仇大恨?”青竹的确心软,夙莺这样一介女子苦苦哀求他,他没有道理不会动容的。
但是,理论上似乎又不能太纵容这个胆大妄为之人,这一回,幸好是有他一路跟随,那么下一次呢?他和他的主子只是在她的破旧宅院里养几天病而已,等病况稳定,早晚有一天,他和主子都要离开的。
到那时,谁来助她?谁来护那一院的人?
“你猜的没错,”夙莺眸色复杂,眼中湿润一片,思及当日郊外凉亭,明月丫头还有车夫因她而牵连惨死的惨况,语含哽噎,“巨鹰帮的确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最亲近的两个人,都是死在他们黑衣人的手下,其中一人的手臂,就有一处展翅欲飞的飞鹰图腾,我当日亲眼所见,我曾立誓,此仇不报,我绝不苟活于世!”
她神色哀然,尽管夜里,青竹看得并不真切,但那份因失亲之痛的愤慨还有悲意,他却是感受深刻。
不远处的一簇丛林里,一个暗影,立得笔直,一身的萧索之气。
夜,寒凉了谁的心?又引起了谁的悲鸣?
“原来如此!”青竹叹口气,“想来莺姑娘所亲近之人,必是十分重要之人,那我青竹就助姑娘一臂之力!”
一如夙莺所料,青竹性子里拥有着绝对的属于江湖儿女的那种豪壮之气,肝胆相照。
“谢谢你,青竹!咱们快跟上去,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当即刻不容缓,夙莺赶紧从大石头后面蹿了出来,寻着那批黑衣人离开的方向急追而去。
二人前脚离开,后脚躲在暗影里的那道黑影也随即拔腿跟上。
夜色深深,丛林茂密,气氛却莫名的诡异。
突然,打头阵的青竹停了下来。夙莺跟在其后,心思莫名一紧。
青竹弯下腰来,夙莺也赶紧蹲了下去,双双看向彼此,这才发觉他们的眉间早已经染上了这秋夜里的寒霜,点点莹白。
再看过去,只见先前那批人居然也停了下来,并且他们停驻之地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平野。
难道入口,就在那里?
可那里,除了几棵树以外,再无其他,连个怪异的大石都没有。
她焦急地用眼神去询问身边的青竹,谁知身边的青竹和她一样凝神深思,不知所云。
她一急之下,出手想去推他,结果身形晃动,脚下踩着的一根枯枝,堪堪不负重力,“咔嚓”一声脆响,应声折断。
寂静的夜里,除了山风以外,这声脆响异常的沉闷。
“不好了,附近有人!”黑衣人没有慌作一团,而是紧急戒备。
最外圈几人,形成一个大包围,筑成一个有力的防护网,而那名首领则在第二层,最中间的,却是扛着麻袋的那四人。
“谁?谁在那里?有种的滚出来,现个身让爷来瞧瞧!”黑衣首领迎着山风大呼一声,气势如宏,由此可见,此人内力颇有些深厚,拳脚工夫应该算是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