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围着这片湖水,寻了小半圈,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片水草生长的浅水区,找到了飘在湖面上的抚月。
让她脸色惨白来不及作出高兴反应的是,那片飘状物的四周,最上面的湖水居然隐隐带着抹暗红。
血……是血!
她一下子慌了手脚,从高地直奔下湖里,中间磕磕拌拌,甚至险些跌倒,她不管不顾,直扑过去。
“抚月,抚月……”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不可抑制地轻颤,嘶哑暗沉。
“抚月,你撑着点,都怪我,都是我害了你,你一定要撑着点,我现在就想办法把你弄上去!”
夙莺的手指触到抚月的地方,和她刚泡在湖水里醒过来时更加冰冷阴寒。
至寒之体,怎么受得了这种浸泡?
什么男女之防的念头,统统被她抛诸在了脑后,人命关天,她二话不说,就弯腰拖着伤残的身体想去抱起那飘浮着,已经没有生机的人。
然而,她估量高了自己的体力,抚月公子全身被泡在水里,连长衫都浸透拖着水,她根本就抱不起来。
最后,只能想了个比较笨的法子,一边往岸边走,她一边拖着人,这样艰难的挪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泡在水里的人给成功挪到了岸边的枯草地上。
昏迷的人,脸色惨白,嘴唇也惨白,长衫更是白,入眼全是白,看着就惊悚,让她一下子想起了为丧亲所办的白事。
“不行,他身上明明很冰凉寒冷,可是他的头却烫手,冰火两重天,再不想办法救治他的话,真的会丢了小命。”夙莺这个时候可谓是心急如焚,且身边没有一个帮手,就她自己。
“不能慌,不能乱了手脚,夙莺,苏暮烟,你行的!现在抚月公子的性命,就全在你手上掌握!”
荒野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各类杂草,当然也有藏在其间的草药。
她就近采了一些,用手捏成汁,先给抚月滴了几滴灌进去。
“快,兄弟们分开搜一搜,就在这一片地带,记得给我搜仔细了!”
她还来不及喘气,结果就隐约听到了有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向着这边的湖边而来。
“糟糕,真想不到这群不死心的巨鹰帮,居然这么快就找下来了!”夙莺暗叫不妙,当务之急,只能先逃。
而且,还是带着全身受伤昏迷未醒的抚月公子一起逃。
在崖上的时候,他一个人本可以有逃脱的机会,但是他没有放弃她抛下她这个拖油瓶不管不顾。
那么现在,就该是她夙莺还她人情的时候。
他不弃她,而她亦不会弃他,哪怕死也不会丢弃,这就是她的意念。
山路崎岖难行,抱,她抱不动;拖,她是怕留下痕迹,另外对受伤的抚月也不好。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只能用背的。用她柔弱的双肩,背负起他伤残的身体,带他避过凶险。
想她一介女流,背上有如此一大“包袱”,这行走逃命间,有多不易,从那蹒跚的脚步就可以看得出来。
所幸,现在是深秋,湖边尽是卵石,不必担心会留下脚印什么的,被人跟踪。
“快看,这里的石头好像湿了一滩,一定是有人从水里爬起来过!”
巨鹰帮的一小分队人马,已经到达了之前夙莺拖出抚月的那个地方,立马就发现了那样的异常。
“一定是他们!果然没有死,快,再给我在这附近仔细地搜,千万不要错过任何一处可疑之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急促咆哮的吼声,四散开来。
巨鹰帮的人马,密锣紧鼓地展开了搜查。
累,说不出来的疲累,疼,身上无一处不散着疼痛的讯息。
可是,她不能倒下!
因为她一倒下,死的不仅仅是她,还有抚月。
她一个人,承载着两个人逃生的希望。
身后有队人马已经寻了过来,听声音就在附近,很快就会发现他们。
她一急,慌不择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知道往前面拼命逃。
谁知一脚踏空,后知后觉,不知道踩中了什么,然后身体又跟着悬空起来。
坠崖的那种失重感,又再次向她袭来,她急急去抓搭在自己肩上或是腰间的大手。
在坠崖的时候,抚月就是这样紧紧抓着她的手,然后以身作肉盾护着她。
如今,情况转变,她亦一样可以这么护着他。
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得见头顶有一个洞口,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并且那抹光亮,越来越远,整个身体还在不停地往下坠,坠下不知明的未知的地方。
“嗵嗵”在一片漆黑里,前后发出两声闷哼的撞击声。
这一回,夙莺居然没有撞晕过去,她的一双大眼定定地睁着,只可惜一片黑暗,什么都瞧不见。
“抚月,抚月!”黑暗里不能视物,她喊他,没有人应,这才想起他还在昏迷当中呢,便急急伸出双手去摸,终于摸到了自己身边有软软的一团存在。
“幸好,没把你弄丢!”尽管是一个现在不能和她开口讲话的“活死人”,也终让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