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相斥,大抵天下所有的男子,无论老的少的,凑在一起,都有着共同的排斥作用。
这会儿,夙乾亭看向抚月不友善,抚月同样亦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两个男人之间,那是碰撞的火花滋滋地往外冒,满是战火硝烟的味道。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场,没有刀光剑影,比的却是气场。
千军万马,巍峨城池,万里江山,都曾在夙乾亭手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抚月看着像瘦弱的弱书生,然而他身上却自有一股天然的上位者的领导气场和威仪,比起老到的夙大将军来,他居然也能毫不示弱。
不得不说,后生可畏,但是,夙大将军是决计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老爷,这事儿,你可得作主,你是一家之主,这等丑事儿若是传扬了出去,丢的可是我们将军府的脸。”
“爹爹,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和这人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关系,他只是我的朋友。”夙莺头疼,同样的话,也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夙乾亭双目半眯,神色凝重。
半响张开嘴,却是出口叫来了管家,“给我送客!”
所谓送客,这厅堂之中哪一位是客?当然是对抚月下逐客令了。
抚月这会儿抱了双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管家摸着鼻子颤颤地走了过去,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公子,请!”
但是,偏偏抚月动都不动一下,摆明了不把这管家放在眼里,间接就是不买夙乾亭的账。
“我将军府岂是容你来随意撒野的地方?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将这泼猴给我拖出去!”夙乾亭真正地动了怒火。
几名侍卫又是刷刷刷的提着剑过来拖人,然而奇异的是,这一回还没有近到对方的身,他们手中的剑居然就跟不听使唤似的,飞了出去,脱离了掌控,最后铿锵几声落在了院外。
几名侍卫脸色刷白,一下子就见了鬼似的惊惧。
夙乾亭的脸色也不好看。
杨氏一脸的兴灾乐祸,不过面上还是作害怕状,“老爷,你也看见了吧!他们连你都敢顶撞,之前她们就是欺负我是一个女流之辈,活活给我难堪。”哭诉着,又抹了一把泪,越发的憋屈模样儿。
“他是我的朋友,曾经救过我的命,你们不能这么对待他!”夙莺挺身而出,哪怕是站在堂堂将军父亲面前,也没有一丝胆颤。
倒是李氏越发的惊惧,小心地劝,“莺儿,你看你爹都快被你给气出病来了,你先叫你的朋友回避一下不行吗?”
“什么回避?直接给我滚!我将军府不欢迎!”夙乾亭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突然一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直指向抚月站立的位置,语带警告之意,“滚不滚?”
不待抚月做出反应,夙莺就急急拦在了中间,“爹,你赶他走就是要赶我走!”
“不孝女,没有礼仪廉耻的东西,你还好意思站出来说话?老夫还没有算你的账呢?你这是要红墙出杏吗?”夙乾亭怎么能容忍自己府第出去一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呵,爹爹原来已经知道了莺儿出嫁的事?我还以为爹爹什么都不知情吗?想必爹爹也已经知道莺儿嫁的夫君,是一个傻儿吧?不知道爹爹知道自己的女婿是个傻儿之后作何感想?我还是您的亲女儿吗?哪有做爹的不闻不问?还是说爹爹早和这位蛇蝎心肠的大娘早就串通好一个鼻孔里出气?哪怕是火坑也把女儿往里推的?”
不提还好,一提夙莺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虽然做出这个选择,是她自愿的,可是那个老女人再三逼迫她,也是事实。
“你……”夙乾亭头一回被自己的子女如此挑战权威。
“莺儿,你怎么和你爹这样说话?”李氏慌了,赶紧过来扯夙莺。
“你看看,都是你生出来的好女儿,和你一样的,不通人情,不知书达理,和你一样的一无是处!”夙乾亭一时恼火,冲着李氏,又是一阵大吼。
结果李氏一怔,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一无是处?
她在他心目中,是一无是处的吗?
“娘,娘……”夙莺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生气,而是看见了她娘那眼里深深的失落感,心一疼。
“夙乾亭,你够了没?”这会儿,夙莺连一声爹爹也不愿意自己委屈装模作样地叫了,而是直呼其名,这是大不敬的,可是她管不了,她瞪视着这个人,只觉得满目苍凉,好像她能懂她娘眼底的那些失落,“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娘呢?纵然她只是你的第二个夫人,纵然她的出身不好,可是她还是一心一意爱着你的,对一个深爱着你已经被你娶回家的女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番无情无义的话来?”
“叭”的一声,夙莺的右边脸颊被狠狠地甩上了一巴掌,这是夙乾亭亲手打的。
这一巴掌也算及时打醒了她,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娘,走,我们走!霖弟,我们带娘一起走,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受够了,她也看着娘受苦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