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赶她们出去,不是把他们都逼上绝路吗?
既然不让他们好过,那么反过来,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朱氏脸色大骇,惊道:“你是要傻儿和我们断绝父子母子关系?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恶毒!”朱氏忍不住就爆了粗口,无论怎么说,傻儿虽然痴傻,可到底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平日里打他骂他虐他,无外乎只是恨铁不成钢,恨他的痴痴呆呆,恨他的无用,恨他整日里只知道白吃白喝还跑出去和一群野孩子玩,回来的时候弄得全身脏兮兮的。
赶他出去,也是为了让自己六根清静,再不想管这傻儿之事。
断绝关系,她还没有想过……
“恶毒?婆婆,儿媳没有听错吧,你这大清早的就说要把我们赶出去,这不是主动想和我们划清关系的意思吗?赶出家门,自然就要断绝以后的任何往来,走出这扇门,今后我夙莺带着傻儿,我有一口饭吃,他必定不会饿着,我有避雨之地,定也不会让他冷着冻着,无论是生是死,我们亦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往日生养之恩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要断,就断彻底点,这反而对于傻儿和她来说是种彻底的解脱。
何况,东街那个地方,她还是有些庆幸的。
朱氏先前嚣张的气势,一点一点地消下去,但她怎么说也是这家的主母,怎么能让自己被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给震到了呢,一口气不服输憋在胸腔处,她火冒三丈地拍板定音,“断就断!”
“那行,”夙莺满意地拍手,情绪没有一点朱氏想象中的那种被赶出家门的颓败之意,反而站在大厅之上,那倔强的身姿,竟无比的硬气。
“彩凤带上傻儿,我们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就离开!”凤莺说到做到,是个果决之人,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留恋。
对于她来说,这个地方无非就是走了一圈,进进出出罢了,如陌生之地。
这里除了傻儿之外,再无能令她另眼相看的人或物。
走不走,离开与否,意义终不大。
“姑爷,姑爷,你跑哪里去了?”彩凤焦急夺门而出跑去寻傻儿,夙莺挺直背脊,努力让自己不输气势,一步一步走进前厅。
直到她瘦弱单薄但分明又强势的背影消失在廊坊拐角,朱氏这才失神地跌坐在楠楚楚木座椅上,口中一直喃喃不停,“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本来以为这是一场以她最后取得赢面的局势,现在反而,她才是最终落得个惨败下场的那一方。
从头至尾,她现在才迷迷糊糊,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一个环节上面。
傻儿捉花猫已经捉到外面园子里,但是小花猫的动作很敏捷,傻儿根本就抓不住它,但他还是乐此不疲。
“姑爷,走,咱们回去收拾东西了!”彩凤过去拉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乐意,“花猫……没有抓到……”晶晶亮的双眼和心心相念的都是那只白黑相间的花猫。
彩凤当即就看不下去了,一把扯了傻儿,近乎有些粗暴,埋怨之言也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地吐出来,“猫,猫,就知道和一只猫玩,你娘都不要你了,要赶你出门让你自生自灭,你知不知道?”
她只是一时气火攻心,才赌气苛刻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尽管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但是好像她吓人的样子,当时就有点儿吓倒傻儿。
傻儿呆呆的,傻傻的,就像每次被他娘被他爹,还有他妹骂的时候样子差不多,只知道是对他不好,但是具体为什么,他又都不是很清楚,当即也不贪恋要去捉花猫,只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角,作憋屈状。
那副委屈老实受着的样子,一下子就这样映入了赶过来的夙莺眼中。
某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这样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了下。
“好了,彩凤,我知道你也很委屈,但是傻儿他现在什么都不懂,你别把所有的气都发在他身上,他也是无辜的。”不过是同样的可怜人罢了。
彩凤立马知道自己错了,“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姑爷说话的,我只是……只是忍不住他们居然这般欺负咱们。”说完,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行了,都已经这样了,咱们赶紧去收拾,看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吧!”夙莺没有彩凤那么失落,她倒是看得开想得通。
其实说是收拾,哪里需要什么特别收拾整理的呢?夙莺从将军府嫁过来的时候,受着大娘苛刻,本来就没有多少陪嫁物品,再加上这傻儿在这府里常年累月下来吃的穿的都是很差,不过就是几身脏破的衣物罢了。
收拾完之后,也就三四个包袱,如此穷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