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立业?搬走?夙莺心跳如擂鼓,只觉面上难堪和出奇的愤怒,她是有料定这朱氏婆婆不是什么善类,但决计没有料到,她会狠心至此。
昨天她才刚刚过门而已,今天是她成亲新婚的第一天。
这第一天里,没有公婆儿媳相聚一堂的和乐融融,她的公公事儿忙生意做得大,没有见她这个儿媳也就罢了,她大度地不予计较;可是面前这婆婆难道也看她面善,以为她也像傻儿一样是好欺压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么?
朱氏端着主母的架子,斜斜地扫了堂下。
这一眼,倒叫一向在这个府里当家的她,都有些怔愣。为什么她从厅堂之下那年轻女子的眼里,居然看到了一抹不容人侵犯的孤倔以及深沉的敌意。
明明就是一个不大的毛丫头而已,她的眼神犀利得让她这个见过诸多世故人情的老妇人都为之哑然。
就好像从来在这个府里,只有别人对她言听计从的份,而从来没有如此敢直视瞪视她,挑衅她当家主母的威严。
“婆婆的意思,儿媳不懂。”夙莺憋着气,再度沉沉地问了一遍。
事实上她听到了,一清二楚,大致意思也懂了,无非就是嫌弃他们是这府里的负担,要赶他们出去,扫地出门而已。
“哼,我就明说,我们已经为傻儿娶了媳妇,这将是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对他,我们已经仁智义尽,一会儿,你们就回去收拾下,在东街还有幢宅子,到时候你们就搬到那边去住。那幢宅子就当作是送给你们的,不收取你们分,但是以后的开支和谋生出路你们要自己想办法,我们不会再管。”朱氏再次响亮地重申了一遍。
决绝的尾音,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无法改变。
“小姐,这不是刚成亲吗……”跟在身后候在一边的彩凤当时就惊呆了,哪里有新媳妇进门第二天就被赶出去,还连同未来的姑爷一并扫地出门的。
要怪,就只怪这姑爷是个傻儿,任人摆布的命。
否则,他家小姐至于这么憋屈这么受气吗?
“放肆,你这个小婢女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陪嫁过来的一个小丫环罢了,主子在上头说正事,有你这小丫头插话的份吗?真是一点儿教养都没有,亏还是从将军府里出来的呢?”提起这个,朱氏就很气。
为什么,因为当初为了让傻儿娶亲,她还花了些银子给了些聘礼,虽然也不是很多,但是终究是肉疼。
彩凤满眼泪汪汪的,想反驳又怕他家小姐难做人,只好哽在那里,暗自垂泪。
夙莺当然知道这个忠心的小丫头是想站出来维护自己的,难为她了,要跟着她一并在这里受人白眼和教训。
也许,这儿也不是什么人呆的好地方,就像那个牢笼似的将军府。
只不过,将军府比这里强多了,至少将军府里,她还有待她如宝的亲娘和霖弟,他们是她最温暖的倚靠。
思及此,她往前一步,冷傲抬头,直视朱氏目光炯炯,“婆婆,你这话意思就是想和我们分家?”
朱氏脸色难堪,事情做到如此份上,她也不惧怕再做恶人,摆了摆衣袖,厉声道:“就算是分家,怎样?”
“那公公知道吗?”但凡大门大户,在大事情上面都是由一家之主拿主意敲定的,夙莺还是多嘴问了句。
“哼,我说的话就作数,我让你们走,你们就得走!当然,也不妨实话告诉你,傻儿他爹也是同意的,这些年来,我们光养大傻儿,就已经花费了不少,是时候让你出去自立门户了。”朱氏说得皇冕堂皇。
若是换了一般正常的男子,成亲之后分家出去自立门户,那也是人之常情。
但问题是,像傻儿那样痴傻的情况,莫说干活养活一家人的生计,就连他自个儿都还需要别人看着顾着。
至此,夙莺再不想为此争执,只提出了一个异议,“婆婆,想我带着傻儿出去自立门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儿媳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朱氏面上一僵,口气不悦,倒是没料到堂下的新妇居然还会和她讲条件,之前真真是小看了她。
“我们出去可以,但是,只要出了这个府邸的大门,今后傻儿就和你们再无任何瓜葛牵扯,你们也从此再无任何亲情关系。”
不是她心狠,而是对方先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