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外外擦了遍,桌子、窗子,还拔干净了院子里的草,整理一番之后,不知不觉都已经干了一天。
干完活,这才发现干了这么久,三人都饿了。
只是这处才收拾出来的宅院,厨房烧火的地方倒是有,只是上哪儿去找柴火,他们刚刚入住而已。
“这样吧,我手里还有点儿碎银子,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彩凤你拿着银子出去看能不能和这里的街坊邻居换点儿米面,然后我带着傻儿去附近拾些柴回来。”
“不,莺莺姐,拾柴火的粗活还是交给我吧。”彩凤平时在将军府就是个粗使惯了的丫头,这些事儿做来都得心应手,但是她想到夙莺就很心疼。
“不了,你去的话估计管不到傻儿,我带着她一起出去,还能使唤他给我搭把手,就这样说定了!”夙莺不待彩凤再说些什么,就将怀里少得可怜的碎银子,拿出了点来交给彩凤,剩下的还有一点又赶紧小心翼翼收拾起来,以备以后救急用。
说来,这些碎银子,还是当初出嫁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她娘偷偷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强行塞给她的。
想起李氏,夙莺不免有些挂念她和霖弟,也不知道她走了之后,他们在将军府可还过得安逸,大娘又有没有再欺压他们。
好在帝都民风还算纯朴善良,不多久,他们就在这宅院里升起了火用米做饭。
饭桌上,夙莺盯着拔完草的那处院落发呆,良久想到一个好主意,“彩凤,你看那块地,明天我们收拾出来,弄成一小片菜园吧,这样的话,咱们就有青菜吃了。”
彩凤跟着连连点头,“嗯,以后咱们还可以养点鸡仔什么的,这叫自力更生,自己干活养活自己!”
起比之前的寄人篱下,她们都觉得现在这宅院里,好像有了翻身做主人的豪壮感。
晚上,很早地就上了床榻,彩凤一间房,夙莺还是和傻儿一间,因为劳碌了一整天的缘故,很快三个人都沉沉睡去,一夜安宁。
鸡叫第二遍,天刚微亮的时候,凤莺就醒了过来,比以往在将军府的时候,还要醒得早。
在床塌上伸了伸双手,她奇异地发现自己全身说不出来的舒畅和惬意,无一丝劳累过度之后的疲劳和酸软,体能好像也有些不太一样了。昨昨明明忙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活计的她,居然破天荒地挺了下来,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是苏暮烟的时候,这些琐碎的杂事,哪里用得上她亲自动手,府里上上下下全是佣人和婢女。
在将军府,也没有出过这般的苦力。
不过,在她看来,这都是好事,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这具身躯的娇贵。
好像,从她溺水之后,不,从她重生为夙莺之后,她这具身体,就一直很硬挺,小病小灾什么的,几乎没有。
但是,有次她曾无意中听她的霖弟说过,说她以前的身体,就是溺水之前,很柔弱的,动不动就会患伤风。
她曾为此纠结过,但是纠结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就任命,不愿意再多想。
三五天后,他们渐渐安定下来。
住到宅院的第六天,她一个人偷偷去了趟东大街,不,就是曾经相府的那条大街,离现在的宅院,并不算太远。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夙莺在听到朱氏提及“东大街”,第一时间里就想来这儿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是,曾经的苏相府,已经完全彻底的不复存在,在苏府的地角上,废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清理干净,现在那儿据说是官府出面,正在建一个大的染布坊。
这是想要将苏府彻底从帝都偏东除去的节奏么?一片残瓦,一撮余灰,皆不留。
一百二十口人惨死大火中,府邸被烧毁干净,还嫌不够,连存在的痕迹,也要被抹去吗?
狠,真他娘的狠!
夙莺紧握拳头,面露悔意,为何在皇宫夜宴那次,在无名湖边,她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掐死那个负心汉那个人面兽心的皇上?
郊外凉亭,她也一个人偷偷跑去寻过,这一回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在凉亭周围的荒山洼地全部寻过,但仍然没有发现三具尸身掩埋之地。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一根尖利的刺。
她自己的尸身,被野狼叼走了吞吃了也没关系,她倒是没有多在乎,可是那车夫和明月丫头,她寻的是他们的。
对不起,都是她的错,都是她连累了他们,害了他们!
向着那空旷无一人的荒地,她默默地朝着四个方向跪拜。
当日伤他们之人,她一定会亲自揪出来,替他们出这口恶气,报这个恶仇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