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儿!
我的傻儿!!
抚月立在一边,静静听着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敲在他鼓鼓跳动的胸腔之上,那么清晰,那么震动,那么深刻。
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深厚情义,才能让夙莺这个平时喜形不太露于外,更是不容易对人下狠手的女子,现在这般的张扬和抓狂!
春桃,你这一次,真的太过份,太无可救药!
可是,为什么他耳边在听到这四个字时,他那么失落,那么觉得自己苍凉呢?
只因,那人是她的傻儿。
可是,他在她心目中,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假如有一天,有人这般污我辱我,你是不是也会像此时此刻一般站出来维护我,帮我惩治恶人?
为什么,不是我先一步认识你,先一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只恨相逢相识晚矣!
夙莺最后挥出的一巴掌甚至还把春桃给扇得身形晃动,往后摇摇晃晃后退了两三步,一不小心跌落在地,那样子真是好不狼狈!
没有人过来扶她一把,甚至没有人肯站出来为她求情,哪怕说一个阻止的字。
没有,统统没有。
除了冷眼旁观的以外,其余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语,看她如何跌了个狗吃屎。
掌心被地上的尖石给划破,她能感觉到一片腻濡的湿意,疼,所有的地方都疼,尤其是脸上火辣辣的,她悲愤地想,现在的她,整张脸一定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一般吧!
平时,她是多么爱美的一个女子,水粉胭脂,珠钗头饰,所用的无不精致而名贵,老宫主生前对她的吃穿用度真的很优待,一直延续到现在。
只是,她现在不是明月宫的人,再享受不到这样的福利和待遇。
眼泪籁籁往下流,透过泪水模糊的眼,她没有看别人,没有看对自己下手的那个狠女人,她看的却是抚月。
只见对方眼神幽暗未明,立在不远处,却是不正眼看她,仿佛她真是什么灾星祸害,又亦或是瘟疫一般可怕的存在。
愤,怒,恨意,齐齐涌上心头。
为什么她这么喜欢他,千方百计想引起他的关注,想让他令眼相看,可是他就是不爱多看自己一眼呢?
到底为什么?
傻儿再傻,盯着眼前这一幕,也知道发生了些打斗,吓得有些恍恍不安。
彩凤赶紧拍着他的肩,轻声哄劝,“别怕,莺姐姐是在替你报仇呢?”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春桃终于承受不住,斜眼望了过去,好半天才哽咽着声音,似是不甘地嚎嚎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傻儿都有人这般疼爱,为什么我一个健全的人,却没有人愿意关爱我呢?抚月,我恨你!”
“我恨你”这三个字,春桃几乎是咬牙切齿吼出来的。平生所有的情意,都化为了这阵阵恨意。
因爱痴狂,因爱而入魔。
抚月仍旧不看她。
夙莺冷笑着站出来,盯着春桃,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你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关爱你么?因为你根本就是一个魔鬼,你看上的,你喜欢的,你便要用尽一切手段和方法来得到,你这是占有,这是贪恋。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宁可毁掉,这不是很可怕么?”
“这样满心丑恶的人,还不及我单独心性的傻儿的十分之一,你期盼的,你付出的,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难道就因为这个,你要怨恨别人么?像你这这样的,真是可悲!”
春桃一再被辱,简直是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你说我可悲?那你呢?你不可悲么?你嫁的男人是傻子,连洞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偏偏你不甘心于此,还要红杏出墙来勾搭抚月,你这不是贱么?”
夙莺神色阴冷,厉斥一句,“我没有红杏出墙,我没有勾、搭任何人!”
她行得光明磊落,坐得正,绝不许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在秘洞里相依相扶,那只是人在危险境遇下的本能反应。那会儿连命都快没有了,他们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想这些莫须有的风花雪月?
这一路上的相伴,也仅仅因为他们是拴在一起的蚱蜢。
“谁信呢?反正我是不信,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来,难道这么多年了解,我还比不上你一个外人么?”春桃凄苦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