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点儿烫。”夙莺说话都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欢脱和爽朗。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对着外面的人吩咐,什么药材,我们明月宫都有,不要客气只管用。”
这时,彩凤也走了进来,“莺姐姐,你去休息下吧,傻儿这里由我来照看也可以的。”
彩凤做事向来心细,关于这点,夙莺倒是很放心。
熬了一夜,她也有些受不住,“好,你注意点儿这额头,勤着给他换布巾,我一会儿再来换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外面不远处便有一个亭子。
捧着手里的一杯热茶,夙莺在一片雾气腾腾之中,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抚月,“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她之所以会跟他出来,为的就是要当面问他一个结果。
这里是明月宫的地盘,外人轻易没有办法混过来。
因此,害傻儿的人,也只能是明月宫里的人。
“嗯,查到了。”抚月如实以答。
以夙莺的聪明,他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什么人?”她追根究底,这个仇,她一定要亲手替傻儿报。
傻儿心性单纯,与世无争,断然不可能与人结下仇怨,所以,唯一的可能,那人是冲着她来的,用傻儿来打击她。
至于她的仇人或是敌人呢?
她真说不清楚,毕竟她才来这儿没有几天,期间并没有与任何人有过争执或是不快,她向来温顺谦和,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所以她实在想不到是有什么人会对她怀有仇视?而且仇视到了这么深的地步。
“我已经替你们惩罚过了,并且把她给逐出了明月宫。”抚月似乎不愿意再多谈这个人,三言两语就讲完,“这件事,是在我的地盘上出的,我很愧对你们,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下次绝不会再有类似危险的情况发生了。”
“谁?到底是谁?我总有权利知道为什么吧?”夙莺可不是这么好打发和糊弄的人。
抚月说了已经惩罚,她相信他的为人,至少他不会骗自己。
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疑团没有解开。
而且这个疑团一天没有解开,她似乎就很难真正放松下来。
谁知道,再住下去,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件这样的状况发生呢?
“等等,大家早上都在议论纷纷,难道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春桃?”夙莺忽然就意会过来。
抚月没有否认,这等于是间接默认。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对傻儿下手?”关于春桃这个人,夙莺细细回想起来,多少有点儿印象,挺识大体的一个婢女,不像是会做这种疯狂事的恶徒。
“女人的嫉妒之心,永远是最可怕的。”抚月品一口茶,目光深幽。
“嫉妒?她嫉妒傻儿么?傻儿成天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他有什么好值得别人嫉妒的……难道,她嫉妒的实则是我?”夙莺真不愧是一点就通,陡然醒悟。
抚月再次垂下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这次让傻儿受罪了!”
他只字不正面提春桃的事,很显然,这件事儿肯定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春桃是为他……然后对自己……
自己和抚月……
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在脑子里炸开,然后渐渐一点一点地理清。
想来那春桃,原本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只因为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他们原来平衡且平静的生活状态,以至于才闹出了这么一场戏来。
夙莺心里很不好受,既为傻儿的无辜,又为这份寄人篱下。
这里虽好,吃穿不愁,锦衣玉食,但总归,不是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所。
她和彩凤傻儿的家,在帝都那个叫做东大街的破旧宅院,只有那个破地方,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
“是春桃心胸狭隘,无中生事,先挑起事端的,这件事就这样了结罢,我已经逐她下山,以后再不准踏入明月宫半步,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会伤害傻儿的。”抚月极力向她保证道。
“嗯”夙莺也就此作罢,没有再多作追究,只是心里却默默的有了另外一番计较和盘算。
抚月见夙莺没有再纠结这事,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他真怕这事儿是一根导火线。
一根迫使他们决心会离开明月宫的导火线,夙莺表面看似随和洒脱,实则也是个心气儿傲的主,受不了一丁点的气,也见不得看别人的眼色。
青竹身体各方面壮实些,也就只受了些小小的风寒,喝了几碗姜汤,捂着被子出了一身的汗,第三天就开始活蹦乱跳的。只是傻儿却差了很多,哪怕醒了过来,也是病恹恹的,并且浅浅的睡梦里,还极易被惊醒过来。
对之前他中了迷药想侵犯夙莺的这事儿,傻儿是彻底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迷药的最大作用,就是服用之后,让人产生很多奇妙的幻觉。
而药效一过,幻觉消失,一切都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明明,有什么不一样了。
最好的药材,再加上最贴心的照顾,小傻终于在四天之后,身子骨也完全好利索了。
至于傻儿刻意藏在床塌下面的春gong小册子,也自然被夙莺某次无意中收拾的时候,给拾掇了出来,当场扫了一眼,窘得满脸通红,随后一把火,直接烧了这污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