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相反,这码头的边上,独自停泊了一个竹伐,竹伐上有一个黑色的黑影,只见那黑影手执一盏灯笼,站立在竹伐之上,就跟尊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这情景很诡异,偌大的码头,居然只有这么一排小竹伐。
而那人,又是夜深还站在这儿,静静的,毫无声息,唯有那一盏灯笼里的烛火,有了点儿尘世的味道。
抚月大踏步走了过去,干脆利落地立在了码头边,从宽广的袖笼里,掏出了一袋沉重的银子,稳稳地朝着那黑影抛了过去。
“请行个方便,我们想去地下黑市。”
只见那黑影压根就没有什么动静,只在那装银子的袋子快要落在其身上时,才稳稳地一伸手,就精准无比地握住,然后上下在手里抛了抛,大概是在试探手里的袋子大概装了多少银子,够不够请动他的要求数目等等。
夙莺跟在抚月的旁边,隔得近了,这才发现这艄公真是奇怪得很,又是蒙面黑人,完全看不见五官和面容。
“上来吧!”黑衣人似乎看起来还算满意,收了钱袋之后,冷漠地开口。
声线粗嗄,完全听不出一点点的情绪。
如果不是飘了句话出来,大抵夙莺会以为这人就是个如鬼魅一般的存在。
但偏偏他又不是鬼魅。
抚月当下也不客气,长臂一伸,揽了自己身旁的女子,再身体两个旋转,就离开了岸边,轻飘飘地落在了竹伐上。
本来看起来轻轻巧巧,很是简陋构造的竹伐,在多了两个人的重量之后,居然稳稳的,没有一点下沉之气。
抚月立马就感应到了这竹伐的非同凡响之处,以及这划浆之黑衣人的功力深不可测。
夜色之下,看不见湖水的颜色,只听得哗啦的水流被排开竹伐快速前进的声音。
夙莺这是第一次在夜里站在这样小小的竹伐上面赶路,并且还被这黑衣艄公带向的,是不知名的陌生之地,心情既紧张又忐忑不安。
反观抚月,倒是从容镇定许多,仿佛天蹋下来,他都不怕似的悠然自得。
艄公面无表情,一路半句话都没有,只卖力地划浆。
行至一处拱桥下,竹伐突然停下来了。
难道到了?
夙莺四处瞧了下,但看得并不清楚,也没有觉得这里有哪里不同。
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拱桥下面。
抚月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发现自己脚底下好似不对劲。因为竹伐奇异地在往下沉。
原本竹伐是飘在水面上的,但现在,居然像被承载了重物似的,一点一点往下沉,没入水中。
“怎么回事?”盯着渐起的水位,眼看自己脚下的靴子,马上就要被淹没上来的水给打湿。
“快要到了!”艄公这时才开口,生硬地答了一句。
原来这样。
说来奇怪,这水位在不断的上升,眼看着不一会儿就要漫上来,靴子也要被打湿,竹伐继续下沉,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两边的水却像被排挤开了一般,而他们所处的空间,居然更像是被横生劈开了一断封闭的空间,哪怕一滴水都涌不进来。
不光是两边的,望望脚下,情况也居然一模一样。
他和夙莺的靴子,都没有打湿,原先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因为压根就没有水能涌进来。
这是一个奇妙的空间,并且他们还能在里面自由呼吸,丝毫没有任何的阻碍。
河里有小鱼小虾游来游去,好不欢乐,甚至通过中间那层封闭的空间,可以清晰地看见它们在水里游动的姿式,鱼尾一摆一摆的,煞是可爱。
这拱桥之下,原本是属于深水区,水底世界大约好几丈应该是有的。
但现在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夙莺感觉他们已经下坠了很久,一直还在不停地下坠,这深度,已经超越了她的想像。
好不容易下坠之势终于停下,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夙莺被憋得快喘不过气来,胸腔闷闷的,像被压了一块大石一般。
抚月立马就发现了身边的人的异常,只见她面色非常不好,一副缓不过气的模样,当下也有些担忧,“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
他自己因为是修气的,所以情况相对来说,要好很多。
他一回头,这才发现原先一直陪着他们下坠来到这个地下世界的艄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落在了一扇石门旁边,右手边又立着一个蒙面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