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姐她终于回来看望您了!您九泉之下有知,也该满足了!娘,我相信长姐她不是有意回来这么晚的,她一定是在外面有事耽搁了,或是脱不开身,长姐现在赶回来,身上还有伤呢?娘,您就原谅了长姐吧!她应该也有她的难处!”夙霖也跪在夙莺的旁边,对着李氏的牌位絮絮叨叨地解释。
阿初自发跪在夙莺的另外一边,默然哀悼。
夙莺跪着,双眼盯着灵牌,却是问向夙霖,“霖弟,你告诉长姐,咱娘到底是怎么去的?”
以前李氏的身子不好,这点她知道,可也不至于走得这般突然这么好!
“哎,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在家,没有好好照顾好娘,反而让娘为我操心操劳,娘身子本就不好,长姐你也该知道的,自从上一次你离府时,得罪了那个老女人和小女人,那一老一小的,就时时处处找碴,为难娘亲,娘亲在这府中生存本就不易,又生性懦弱,有时在她们面前受了气,也只是一味的忍着,自己偷偷地伤心难过,那阵子,我天天不在家,我以为长姐你说出远门,只是说说而已,我就便在帝都四处找你,疏忽了对娘亲的照顾,她从那开始,身子就越发的不好!”
夙霖一边说一边自责,“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劝她要请大夫给她看病,她也应承下来,但看过两次,吃了几剂药后,她就怎么也不肯了,说是她的病根不好去除,再看下去,也只是浪费银子,还说我们本就没有什么银两,就看病的这点儿碎银子,还恨不得是从嘴巴缝里抠出来的呢,她不舍得。”
“那个人都没管过吗?娘病了,他不管不问的?”夙莺冷声斥问。
夙霖自然知道,他长姐问的这个‘他’指的是谁,当即愤然答道:“哼,那个人?别提那个人,娘就是熬不住,快要走的那天,他才破天荒地踏进了我们这破旧的后院门。”
夙莺气得握拳,想揍人的心思都有了。
“娘走的时候,有受什么折腾或是磨难吗?”她继续哑着声音追问,她很想多听听娘亲生前的事儿。
“她遭了些罪的,后来她的身子越发不好,每日咳嗽不止,白天尚且还好,一到夜里,有时都止不住的,咳得久了,落下了肺病,最后胸口老喊疼,让我给她隔着衣服一阵一阵地推拿,就是这样,她还是疼得经常满头大汗……呜……娘她真不容易,这在府中过的也不是人过的日子,长姐,想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真应该听你的,就是拖也要把娘给拖出这高府大院,最起码,娘也不至于如此早逝!”
夙霖捶足顿胸,恨这将军府里的人情淡漠,恨这高府深院的勾心斗角和压榨欺迫。
“霖弟,放心吧,这个仇,早晚我们都要替娘亲报的!不让我们好过的人,我们也绝不让她们好过!”夙莺猛然起身,同时也拉起夙霖。
“嗯,好,长姐,现在娘亲没了,我独身一人留在这将军府也没什么意思,这地方我早就呆腻了,我想出去,我想跟你一起走,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吗?”夙霖长至如今身强力壮,已然有了自己的主意。
“好,你想离开,我就带你一起离开!”夙莺早就想带她的霖弟一起离开这吃人的鬼地方。
别人眼中,将军府高门大户,高不可攀,可是,只有住在这里的他们才知道,一入高门深似海。
姐弟俩捧着李氏的灵牌,包在了包袱里,又收了些李氏生前的遗物作念想,想一并带走,没想到,刚出后院,便撞见大夫人杨氏,还有这个将军府最高最大的主人乾大将军。
他们似乎就等在那儿,等着他们出来。
夙莺直接无视,看见了也没吱声,直接从他们夫妻身边跨过。
“等等,”杨氏又开口阻拦,“老爷这下你也亲眼看见了吧,你的这个好庶女,真是有礼呢,回来娘家来,不把我这个大娘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连见了老爷您,也不开口唤一声爹呢,更是没给个好脸色。”
杨氏最擅长的本事,就是煽风点火。
夙乾亭脸上挂不住,“莺儿,为何见了爹,不停下来?”他觉得这小女从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见了他,都会甜甜的唤他一声‘爹’。
“爹?哼?你也配叫我们姐弟俩喊你一声爹吗?”不提还好,一提夙莺就炸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