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纳森和迈特从侧边冲到舞台上。有人的皮靴重重地踩在了约纳森的脚上,有人的胳膊肘拐到了约纳森的鼻子上。舞台上人挤人,但大多数都拥在一边,想更清楚地看到总统包厢。他们对着包厢大喊大叫着,甚至有人还要爬到包厢的栏杆上去。
在舞台的另一边,约纳森和迈特手搭凉棚遮住台脚灯光,朝观众席里望去。“但愿她没有被挤倒在那儿。”迈特担心地说。
剧院里的观众像曲形虫一样朝门口蠕动。在这同时,又有很多人朝这一边或另一边,或回头朝舞台上挤。他们边挤边咆哮道:“杀死这些演员!烧了剧院!”除了这些咆哮,再就是成百上千的人涌动时的杂踏声。突然一个小孩尖叫道:“爸爸——爸爸——爸爸!”
“这是我的错,”迈特的声音有点硬咽,“要是她倒在那儿,她肯定被踩得爬不起来了。”他开始朝通向剧场的阶梯走去。
“不!”约纳森抓住朋友的胳膊,“听着,艾密丽没有那么傻,她不会那样出去的,要走绝对是走后门的。”
“也许你是对的。”迈特舒了口气,“她应该到街上和我们会面,因为那儿是我们必须离开的地方。”
两个少年折回后台出了舞台的门,接着沿小巷一路小跑,绕到了第十大街。
当他们左突右撞地走到拥塞的第十大街时,看到有一些士兵出现在剧院门前的台阶上,这些士兵正在把堵在那里的人朝两边赶。这时,从一个拱门里走出两列男人来,他们抬着一个长长的东西,黄色的路灯光落在身上。
“总统还活着吗?”人群里一个紧张的声音传出来。约纳森的心里默念着:活着,活着,让他活着。
一个士兵大声回答道:“活着,但是不会很长。没有指望了。”
“没有指望了。没有指望了!”这声音在拥挤的人群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约纳森感到自己要窒息过去,一种绝望的窒息。
“伙计,我想赶快离开这儿,”迈特对着约纳森的耳朵说,“艾密丽这会儿肯定在等我们!”
“是的,但我们被堵得紧紧的出不去呀。”约纳森咆哮道,“这些人不会马上离开这儿。再说,这种场合我们也很难乘时间飞船走哇,我们得需要一辆马车。”
恰恰正在约纳森提到马车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前面有一辆载着水桶的平板马车,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爬了上去。她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扶在水桶上,环顾人群。“艾密丽!”约纳森和迈特一起叫道。
花了好几分钟时间,他们挤到马车跟前,那马跺着蹄子,显然受了惊动,车夫一边安慰着马,一边回过头来,对爬上马车的约纳森和迈特说:“嗨,快点下来,离那些水桶远点!”
艾密丽走到车夫跟前,小声地对他说着什么,然后在他手里塞了些东西。接着她又回来高兴地抱着迈特:“我担心……我想你会想办法……”
“是的,”迈特承认道,“我以后告诉你。”
“你对车夫说了些什么?”约纳森问艾密丽。
“我把我今晚演戏挣的钱给了他,是凯恩小姐给我的。”艾密丽说,“我告诉他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站几分钟。因为,因为这儿应该是让时间飞船带我们走的地方,对吧?”
迈特的目光从街的一边扫视到另一边然后说:“你说得完全正确,我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剧院的中间拱门。”
“不完全对。”约纳森严肃地说。简直不可思议,迈特和艾密丽没有一点严谨的科学观念。“我们离地还有四英尺呢。”
艾密丽并没有听约纳森讲话。她嘘了口气指着对面远处的人群,那儿一帮子男人正抬着林肯总统走下剧院的台阶。
“我们把他送到哪儿?”撑着林肯脑袋的那个男人回过头来嚷道。
“把他送这儿!”街对面的一个男人打招呼示意,他站在一栋砖房前面高高的阶梯上。
“那是林肯去世的房子,”迈特轻声说,“现在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