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不会的。凑巧你完全错了,阿宾。研究所之所以要征求志愿人员,是因为仪器还在试验阶段。它可能已经害死了几个人,因此我敢保证他们不会问什么问题。要是那陌生人死了,他的处境也不见得比现在更坏……嗨,阿宾,把书籍放映机给我,把开关拨到第六卷上。报纸一送来,马上拿来给我,成吗?”
施华兹睁开眼来,时间已过晌午。他发现妻子不在身边,一个熟悉的世界不复存在,一种揪心的隐痛油然而生……
从前有个时候他也曾感到过这样的隐痛;一霎时,出现了记忆的闪光,照亮了一个被遗忘的场景。一个小伙子,也就是他自己,寒冬腊月呆在村子的雪地里……一辆雪橇等着……坐完雪橇乘火车……然后是大船……
他灰心丧气,心怀恐惧,渴望着他所熟悉的世界,这个感觉使他一时间回想起那个迁居到美国的二十岁小伙子。
那种灰心丧气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这不可能是梦境。
门上的灯忽明忽暗,屋主人毫无意义的男中音声音传来,他马上从床上跳起来。接着门开了,送来了早餐——不知用什么粉煮成的粥,味道有点象玉米粥(香味不同)加牛奶。
他说了声“谢谢”,使劲点着头。
那农民回答了不知什么,随手拿起施华兹挂在椅背上的衬衫。他从各方面仔细察看,特别注意钮扣。随后他把衬衫放回原处,一下子打开一个壁柜的滑动门,施华兹也就头一次真正注意到四面墙壁都呈温暖的乳白色。
“塑料的,”他喃喃地自言自语说,用了个包罗万象的字眼,口气是外行人最爱用的下结论口气。他还进一步注意到房间没有角落,各个平面都成弧形交错。
但另外那位拿出一些东西递给他,做的手势意思很清楚。施华兹显然应该去梳洗打扮。
在对方的帮助指导下,他服从了命令。只是他找不到刮脸用具,他用手在下巴那里比划着,另外那位发出一个难以理解的声音,露出一种显然是憎厌的神色。施华兹搔了搔胡子茬儿,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被领到一辆长方形的小双轮车旁边,对方打手势命令他坐在里面。
地面在他们身下流过,空荡荡的公路从车子两旁后退,最后在他眼前出现了亮闪闪的低矮白色建筑,更前面是蓝蓝的水。
他急切地指点着。“芝加哥?”
这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因为他所见到的一切与那城市肯定无相似之处。
农民没回答。
于是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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