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阻止。问题就在这儿,老实说。有种说法,好象总督们可以为所欲为,其实不是这样。那个家伙阿瓦登有一张外省局颁发的许可证书。是经过皇帝批准的。这就完全超出了我的权力范围。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向中央议院提出申诉,可那要费好几个月时间……再说我能提出什么理由呢?另一方面,我要是用武力阻止他,那本身就是叛逆行为;你也知道,自从八十年代内战以后,中央议院一旦发现哪个行政长官越权行事,会多么迫不及待地解除他的职务。然后呢?有别的什么人来接替我,他压根儿就不理解这儿的局势,阿瓦登却照样能进行他的工作。
“那还不是最坏的,弗洛拉。你可知道他想要怎样证明地球的古老?你猜猜看。”
弗洛拉柔声笑着。“你在拿我取笑,恩纽斯。我怎么猜得出来?我又不是考古学家。我揣摩他要挖掘一些古老的雕像或者骨头,从它们的放射性来考查年代,诸如此类的玩意儿。”
“我真希望能是这样。阿瓦登想要做的——他昨天告诉了我一是要进入地球的辐射区。他想要在那儿找到人类的人工制品,证明早在地球的土壤变得放射性之前,这些制品早已存在了——因为他坚持这种放射性都是人工造成的——并以这方式查考日期。”
“可那跟我说的差不多少。”
“你可知道这意思是要进入辐射区?它们是禁止入内的。那是这些地球人最严格的习俗。没人能进入禁区,而所有辐射区都是禁区。”
“那就更好。阿瓦登会遭到地球人自己的阻止。”
“哦,好得很。他会被大臣阻止!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说服大臣,使他相信这计划不是政府主办的,帝国并不是有意纵容人来亵渎习俗?”
“大臣不可能那样神经过敏。”
“不可能?”恩纽斯往后一靠,瞪着惟妻子。夜已变得灰蓝色,她的身影已隐约可见。“你实在太天真了。他当然能那样神经过敏。你可知道——哦,约莫在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我来告诉你,然后你自己再来判断。
“地球上的人坚持地球应该是银河系的合法统治者,因此他们决不允许有任何帝国统治他们世界的外在标记。后来有一次,年轻的斯但纳尔二世——那个有点疯狂的孩子皇帝,即位两年后被暗杀;你记得吗!——下令在瓦申的议院大楼悬挂起皇帝的徽章。命令本身是合情合理的,因为银河系里每个星球的议院大楼里都悬挂着这徽章,象征帝国的统一。可是这一次发生了什么?徽章刚刚挂起的那一天,城里就到处暴动。
“瓦申的疯子们撕下徽章,拿起武器反对驻军。斯但纳尔二世疯得竟然要求坚决执行他的命令,哪怕把每一个活着的地球人统统杀光,但在能够做到这一点之前,他自己已被暗杀,他的继承人埃达德取消了早先的命令。一切又归于平静。”
“你的意思是说,”弗洛拉不信地问,“皇帝的徽章再也没挂?”
“我完全是这个意思。凭众星起誓,在帝国千万个星球里,唯有地球不在议院大楼里悬挂皇帝徽章。这就是我们目前所在的悲惨世界。哪怕在今天,你要是想再试试,他们也会起来阻止我们,不惜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而你还问我他们是不是神经过敏。我告诉你说,他们是疯子。”
他俩在慢慢变得灰白的曙光中沉默了一会儿,后来还是弗洛拉再次开口,声音很小,有点犹豫不决。
“恩纽斯?”
“嗯。”
“你关心这场你以为即将爆发的叛乱,并不仅仅是因为它会影响你的声誉。我要是看不出你的心思,就不是你的妻子了。照我看来,你已预见到有什么真正危及帝国的事将要发生……你不应该向我隐瞒任何东西,恩纽斯。你害怕这些地球人会胜利。”
“弗洛拉,我没法细谈。”他眼里露出痛苦的神色,“这甚至不是个预感……或许对任何一个不疯的人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呆四年已太长了。可是这些地球人为什么那样有信心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