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对他们没有用处,对我却值一百元。你们要是等外星人来,他们可能立刻把这家伙杀了,也不问他到底得了热病没有。你们知道外星人——他们才不在乎杀个把地球人哩。事实上,他们宁肯错杀。”
阿瓦登说:“把这位年轻小姐也带走。”
但是拿特的小眼睛很锐利、很狡猾。“哦,不成。那不成,老爷。我只冒你们所谓的有分寸的险。我可以带出去一个,却不能带出去两个。要是我只能带一个,我就带更值钱的一个。这对您来说是不是合情合理?”
“哼,”阿瓦登说,“我要是把你搽起来,扯掉你的两只腿,那又怎样?会发生什么事?”
拿特退缩一下,但终于说出话来,还勉强笑了一声。“嘿,那样的话,您成了傻瓜。他们反正会捉住您,您的名字也会上谋杀犯的名单……好啦,老爷。把您的手拿开。”
“劳驾啦”——波拉扯了扯阿瓦登的胳膊——“我们必须冒一下险。让他照他说的去做……您不会骗我们吧,拿特先生?”
拿特的嘴唇噘了起来。“您的大个子朋友扭了我的胳膊。他没有权利这样做,我也不愿意让人推来推去。为此我要多收一百元。统共两百元。”
“我爸爸会付您钱——”
“先付一百。”他执拗地口答。
“可我没有一百块钱。”波拉带着哭音说。
“没问题,小姐,”阿瓦登冷酷他说,“我有办法。”
他打开钱包,取出几张钞票,朝着拿特扔去。“快滚!”
“跟他一起走,施华兹。”波拉悄没声儿他说。
施华兹跟着走了,既不说话,也不在乎。这会儿他到地狱去都会不动声色。
剩下他们单独两人,互相瞪着。波拉正式打量阿瓦登,这恐怕还是第一次;她惊奇地发现他魁伟漂亮,镇静而自信。这以前,她一直把他看作一个自发的、没有动机的帮助者,可是现在——她突然害羞了,最后一、两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事情在怦怦的心跳中都纠缠在一起了。
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呢。
她微微一笑,说道:“我叫波拉·谢克特。”
阿瓦登还没见她笑过,发现自己对她的笑容很感兴趣。她笑起来容光焕发,妩媚得很。它使他——但他横下心把这思想丢开了。一个地球姑娘!
因此他说话时态度不象他想的那样亲切,“我的名字是贝尔·阿瓦登。”他伸出一只古铜色的手,把她的小手握了握。
她说:“我必须感谢您对我的帮助。”
阿瓦登耸耸肩膀表示不必谢。“咱们走吗?我是说,这会儿您的朋友已经走了;很安全,我相信。”
“我想,他们要是捉住了他,我们就会听到吵闹声,您说对不对?”她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他,要对方证实她的希望,但他拒绝引诱,不肯软下心来。
“咱们走吗?”
她也变得冷冰冰了。“好的,干吗不走?”声音很严厉。
但这时从空中传来一阵呜呜声,天边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唤,姑娘的眼睛睁得很大,她伸出来的手也突然缩了回去。
“现在又怎么啦?”阿瓦登问。
“帝国军队来了。”
“您也害怕他们?”说话的是自己意识到不是地球人的阿瓦登——天狼星的考古学家。不管有无偏见,不管逻辑怎样遭到阉割,帝国军队的到来总是理性和人性的象征。现在可以带着优越感表示关心了,因此他变得和蔼起来。
“别担心外星人,”他说,屈尊俯就到甚至采用了他们对非地球人的称呼。“我来跟他们打交道,谢克特小姐。”
她突然关切起来。“哦,别,别干这类事情。千万别跟他们说话,听他们的吩咐,连看也不要看他们。”
阿瓦登脸上的笑容扩展了。
帝国军队离大门口还很远,守门的警卫就看见了他们,马上让出地方来。这些警卫都呆在一个狭窄的空处,肃静无声。军用汽车的呜呜声近在咫尺了。
接着,好几辆装甲车在广场上停下,一些头戴圆形玻璃罩的兵士从车上跳了下来。人群在他们前面惊恐地散开,加上短促的厉声吆喝和神经鞭柄的刺戳,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得更快了。
领头的是克劳迪中尉,他走向大门口的一个地球人警卫,说道:“好吧,你,谁得了热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