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的严词斥责下,阿瓦登沉默不语。他转向谢克特。“你听得懂他的话吗?”
“你可知道,”谢克特用微弱的惊奇声音说,“他有一根盲肠三英寸半长?你可记得,波拉?还长着智牙。脸上还有毛。”
“不错,不错,“施华兹挑战似的说。“我还希望我有条尾巴能指给你看。我来自过去。我作了时间旅行。只是我不知道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现在别来打扰我了。”他突然加了一句,“他们马上要来这儿提审我们了。这个等待是为了消磨我们的志气。”
阿瓦登突然说:“你知道这情况,谁告诉你的?”
施华兹没回答。
“是秘书吗?那个长着狮子鼻的矮胖子?”
施华兹对于经他心灵触摸过的那些人都说不出他们的外貌,但是——秘书?那“触摸”一闪而过,一个权贵手下很有权势的人,看样子很象是个秘书。
“巴尔基斯?”他好奇地问。
“什么?”阿瓦登说,但谢克特打断了他:“那是秘书的名字。”
“哦——他说了些什么?”
“他没说什么,”施华兹说。“我知道。我们全都得死,没有任何出路。”
阿瓦登放低了声音。“他疯啦,你说是不是?”
“我不知道……他脑壳的骨缝,嘿。它们很原始、非常原始。”
阿瓦登吃惊不小。“你是说——哦,快说,那是不可能的。”
“我倒一直是这样想的。”这时谢克特的声音虽仍微弱,听上去却比较正常,仿佛一谈到科学问题,他的脑子就变得超然、客观,一切个人事情全都消失了。“他们曾计算过,沿着时间的轴转移物质所需的能量超过无限,因此那样做一直被认为是不可能的。可是另外一些人曾经谈到“时间断层”——很象地质断层,你知道——的可能性。比如说,宇宙飞船几乎在光天化日之下失去了踪影。古时候有霍·达瓦罗的著名事件,有一天他走进自己的屋子,就再也没出来,人也没在屋子里……此外还有那个星球,你可以在上个世纪的《银河系志》中找到有关它的记载,曾有三个探险队到过那里,回来后对那里的情况有过详尽的描述——后来却再也看不见了。
“还有核化学中的某些新发展,似乎否定了质量——能量守恒定律。他们假定有些质量沿着时间的轴逃跑了,以此来解释那现象。举例说,铀原子核跟一定比例的微量铜和钡相混合,在轻度伽马射线的辐照下,就会形成一个共振系统——”
“爸爸,”波拉说,“别说啦!说也没用——”
但阿瓦登果断地打断她。“等一等,嘿。让我想一想。能解决这问题的是我。有谁比我强?让我来问他一些问题……喂,施华兹。”
施华兹又抬起头来。
“当时你那个世界是银河系里唯一的世界?”
施华兹点点头,随后呆板他说,“不错。”
“可你们光是那么想象。我是说你们当时还没空间旅行,因此你们没法核实。当时也可能有许多住着人类的其他世界。”
“那我就不好说啦。”
“是的,当然啦。很可惜。还有原子能呢?”
“我们有过原子弹。铀——还有钚——我揣摩就是它使地球变得有放射性的。肯定又发生了战争——在我离开之后……原子弹。”说着说着,施华兹仿佛又回到了芝加哥,回到了原子弹爆炸前的旧世界。他很难受。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那个美丽的世界……
但阿瓦登在喃喃地自言自语。随后他说:“好吧。你们有一种语言,当然啦。”
“地球?有许多种语言。”
“你讲的呢?”
“英语——在我长大成人以后。”
“嗯,讲几句我听听。”
两个多月来,施华兹从来没用英语讲过话。但是现在,他怀着满腔热情慢吞吞他说:“我想口家,跟我自己的人民呆在一起。”
阿瓦登对谢克特说,“他使用‘助学器’的时候讲的是不是这种语言?”
“我说不好,”谢克特说,觉得很困惑。“一阵叽哩咕噜的奇怪声音。我怎么说得出来;”
“嗯,没关系……用你的语言‘母亲’是怎么说的,施华兹?”
施华兹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