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听见身後的声音,那是爪子在森林里的落叶上搔爬的声音。提卡浑身的肌肉紧绷,但试着假装没听见,好诱引对方毫无防备的靠近。她稳稳的将剑柄握住,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可以清楚的听见沈重的呼吸声。接着,一只爪子放上了她的肩膀!提卡立刻转过身,挥剑砍去……德丝拉警觉状况不对,尖叫着往後躲。坐在吧台旁的客人大笑起来。提卡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和血一样。她的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德丝拉,”她冷冷的说,“看看你是什麽德行,跟溪谷矮人差不了多少。也许你和汪汪交换一下工作会比较好,你去倒垃圾,我让他来跑堂好了!”
德丝拉原先正跪在地上捡拾那些漂浮在一滩啤酒上的餐具碎片,这时她抬起头来说,“也许我是该这麽做!”女侍哭了起来,再度把手中的碎片丢回地上。
“长枪战争的女英雄提卡。马哲理,你自己来跑堂吧……还是你现在太高贵了,不屑做这种事?”
德丝拉用谴责的眼光忿忿的瞪了提卡一眼,把地上的碎片踢开,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旅店外。
当大门被轰然一声撞开的时候,它重重的撞上门框,提卡脑海中浮现出木头上的刮伤,皱起眉头。尖酸刻薄的言辞浮上嘴边,但她知道自己会後悔自己所说的话,硬生生的将它们吞回去。
大门就这样敞开着,让夕阳的光芒照进旅店中。落日的橘红色光芒照在擦的发亮的吧台上,同时也在玻璃器皿上闪闪发光。甚至在地上的那滩啤酒里也映射出光芒来。这光芒像是爱人的手一样轻抚着提卡的火红卷发,美丽的景象让许多客人都止住笑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美景佳人。
这些提卡都没注意到。她现在正为了自己的暴躁而感到悔恨不已。她往窗户外看去,正好看见德丝拉用围裙擦拭着眼角。一个客人走进旅店,顺手将大门关上。夕阳的馀晖消失了,让旅店又再度陷入带着凉意的阴暗里。
提卡揉揉眼睛。我到底变成了什麽样的怪物?她悔恨交加的质问自己。那毕竟不是德丝拉的错。是我自己内心的感觉在作怪!我几乎希望现在还有龙人可以砍杀。至少我知道我害怕的是什麽,至少我可以用双手和它们作战!我要怎麽对抗我甚至不确定的东西?
点菜、要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笑声又重新响起,在最後归宿旅店里回响着。
这就是我从战场回来所追求的。提卡抽噎着用抹布擦擦鼻子。这就是我的家。这些人就像夕阳一样的温暖又和善。我的四周都是可爱的声音——笑声、友善的招呼、狗狗舔东西的声音……舔东西的狗狗?!提卡呻吟着从吧台後跑出来。
“汪汪!”她无助的看着溪谷矮人,口中大喊着他的名字。
“酒酒打翻,汪汪擦乾乾,”他看着她,一边高兴的把手在嘴上抹来抹去。
几个老客人笑了起来,但是有几个新来的,刚到这家旅店的客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溪谷矮人。
“用这条抹布擦!”提卡边虚弱的对着客人露出抱歉的笑容,边用嘴角挤出回答来。她把抹布丢出去,汪汪一把接祝但他只是拿着抹布,用疑惑的表情瞪着它。
“汪汪要布布干嘛?”
“擦乾打翻的酒!”提卡斥责道,边试图用长裙把他给遮起来,不要让客人看见;可惜似乎不太成功。
“喔!汪汪不要,”汪汪认真的说。“汪汪不要把好布布弄脏。”他又把那块布递给提卡,再度趴在地板上,开始舔着现在已经混进泥巴的啤酒。
提卡脸烫的快要烧起来,一把抓住汪汪的领口,把他提起来,左右摇着他。
“用抹布!”她气愤的压低声音说。“客人们都被你搞得吃不下饭了!你把地擦乾净之後,我要你去把壁炉旁边的那张大桌子清乾净。我在等一些朋友——”
汪汪睁大眼睛看着她,试图听懂这些复杂的命令。以溪谷矮人的标准来看,他算是个少见的天才。他才到这里叁个礼拜,提卡就可以教他数到叁(很少有溪谷矮人能够数超过二、更别提叁了)而且也终於把他身上的臭味给弄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