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翻墙进到小巷,再从小巷进入南关街,走大概200米左转,即可进入消防路,再走几步,就是向阳市第七小学家属院。
柳旺宗童年大多数时间便住在这里。柳旺宗会在向阳市第九中学上学,也是因为住在这个片区的原因。
在当时,想要转到好的中学是可以的,但需要交一笔择校费或者叫转校费。
柳旺宗不知道要多少钱,但柳旺宗知道,他家很穷。
穷到窘迫的母亲和邻居谈论这件事,不得不以尴尬的语气道:“我相信主要看孩子努力,只要他用心学,就没有问题。”
这句话柳旺宗记得很深,虽然他早已忘记当时的情景,但母亲不知所措,或者说窘迫的语气让他数十年难以忘怀。
住在小学家属院里的,自然是各个学校的老师。
他们的孩子大多成绩优秀,且早早通过关系转到好的初高中。他家在里面是一个异类。
因为他的父母都不是老师,这里的房子是父母从大伯手中用一万元“买的”。
但这里的房属于单位房分配房,按规定是不能交易的,也没有房产证。
因此很多人,包括爷爷也都劝父亲别买。
后来父亲曾懊悔的提到过一嘴,说爷爷当时提醒过他说:“三虎啊,这房子你不能买。别跟着你大哥混,你跟着你大哥,他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知子莫若父,这句话一语成谶。
大伯是老师,能说会道,人送绰号笑面虎。脑子很聪明,据说当年高考,他对题算分,发现自己落榜有问题,于是徒步数百里到省里相关部门要说法。
也不知上面怎么处理的,打发给他了一个人民教师的岗位便不了了之。
他以柳旺宗是整个家族唯一的男孩为理由说:“三虎,你儿子可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教育可不能轻视了,你不如搬到七小来住,院子里都是老师,以后孩子学习不好,也能问邻居老师们。”
然而这都大伯的借口罢了,真正原因是当时国企改革,大批国有农机企业改为私营,他需要资金入场。
说白了,就是做官倒。
父亲相信大伯可是亲兄弟,不会害他,因此打消了带自己去深圳,在深圳偏远地区域买二手房打算。
那时千禧年才刚过,深圳龙岗坪山的二手房,有的才几百块一平。
当时,柳旺宗的四叔是农机部门的职员,靠给部门里的一个主任端屎送尿获得了他的遗嘱,得了他的全部遗产。
当然,那个主任的儿子找来闹,钱财分走了一半。但四叔却继承了那个主任重要的人脉和不少资产。
由于当时正在搞农机市场化改革,大伯和四叔也想趁机大发一笔。
然而一个屁大的老师和底层职员当时能有多少钱。
为了积累原始资本,柳旺宗的父母靠打工积攒的血汗钱就成了目标。
他以卖房子为由,获得了1万块,又和四叔一起合谋把父母打工好几年存下的一万多现金全部借走,只给父母留下了几百块坐大巴去深圳的钱。
正是借助这笔钱,和他们通过其他渠道弄来的资金。大伯包下了任教学校的小卖部经营权,四叔开起了农机店,赚的盆满钵满。
他们成了国内第一批用上苹果手机和电脑的人。
然而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自从他高中毕业,去江城上大专开始。家里的房子便留给了仅在的奶奶居住,也算给她养老留个去处。
然而奶奶一人独居,不小心烧了家里的窗户。借此机会,大伯便强行拉着他离开了他家,并换了门锁,不让奶奶继续住在这里,把这里当成了放水泵农机的仓库。
自此,他家里的家具等物全被毁坏,自家房却进不了自家门。随着万亿大放水计划,房地产迅猛起飞,大伯又开始又隐隐有不承认当年交易的意思,想要以1万块再把房拿回去。
由于单位分配房没有房产证,没法过户。法律上对自家也很不利,因此这套房便成了整个家的火药桶。
其实教师分配的单位房卖给亲戚家的比比皆是,但整个家属院只有大伯一个人动了回收房产的歪心思。
因此直到他死亡重生,整整一十二年,他和他的父母都没能再住进这间屋子。
父母要打工,他也要工作,家里无所生计,也无精力打官司。这件事便一直拖延,他们似乎企图拖到那张纸条泛黄粉碎,奶奶病逝,让木已成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