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难道还能害你不成？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当了这个桑夫人，桑浩有把你当回事吗？就是觉得把你放在家里能管管家里，也方便他在外面继续玩而已。这也没办法，桑家是什么家庭？我们能攀上桑家就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不然那是连话都说不上的。好不容易生下桑杰，但是桑杰太小了，更何况现在桑杰这个身体......”
听到这，黎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处境并不安稳，不然也不会整日那么焦虑。
桑雅外婆看黎桦听得进话，又继续给她捋清楚，“桑浩那个大儿子桑文，我们也都能看得出来有多优秀，柳闵没那个好命做桑夫人，倒是好命有了个那么优秀的儿子。这样下去，桑家迟早会落入桑文手里，到时候他能让你们母子过上什么好日子吗？他妈妈和妹妹也是因为你才......要是能指望桑雅以后也嫁个好人家就算了，但就现在看来，桑雅那个性子，怕是难。更不要说，她和桑文他们走得那么近。你真是的，自己孩子也不会教。”
“妈！”原本黎桦越发凝重的表情现在变成了不满，怎么说着说着又成她不会教孩子了？
“好啦，总之你不是傻子，也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我让你多扶持扶持你弟弟，多帮帮你弟弟，不也是为了你以后能有个人帮衬？你现在除了你弟弟还能指望谁呢？”
黎桦低下头，心里也清楚这么个回事，“我知道了......”
桑雅躲在门口，将妈妈和外婆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妈妈和她一样啊......
她想起来大姨走的那天和妈妈吵架的内容，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呢？
为什么要学着外婆那样呢？
桑雅蹑手蹑脚离开，下了楼，看见了爸爸。
他坐在客厅看着电脑，一如往常，毫不关心周围的人，兴致来了偶尔会笑着聊上几句，没有兴致的时候，旁人再痛苦，他不关心。
哦不，他偶尔也会表现出因为关心而难受的样子，也会因为桑雨生病而愧疚，也会给她买礼物，会称赞哥哥。
是什么让桑雅觉得爸爸其实并不关心呢？
桑雅长大之后才逐渐反应过来，她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爸爸的这些关怀和反应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不伤害他的自身利益。
外公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虽然她没见过外公，但那么多人的痛苦，有人是真的无辜的吗？
可是，父母不是应该爱孩子吗？夫妻之间不是应该相爱吗？
她在莫婆婆怀里看到的童话故事书都是这样画的，那些公益广告的家庭也是这样子的。
原本还以为妈妈不理解她的痛苦，原来理解吗？原来知晓吗？那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回到了自己家，却只能不停在心底质问，爱是什么？
爱到底是什么？
欺辱，蔑视，憎恨，漠不关心。
但，如果所有人都这样也就算了......
可分开来看，她和哥哥同样是更年长的，哥哥有妈妈和妹妹的爱，还有爸爸的期望。
同样是妈妈的孩子，桑杰却被这样毫无保留地爱着，外婆和妈妈都如此溺爱他。
同样是家里的女孩，桑雨是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最让她羡慕的最幸运的女孩。
从各个纬度去比较，家里四个孩子，好像只有她真的一点都不被爱呢。
桑雅站在客厅，今天家里办宴会，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声音嘈杂喧闹。
一切都和她无关，她讨厌这个世界。
心头好像压着一口气，呼不出来，吸不进去，如此难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小雅，要吃蛋糕吗？今天家里好多小孩，但是哥哥给你抢到了一块。”
桑雅愣住，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桑文拿着手里一块蛋糕，切得很不成样子，看得出是艰难抢到的。
他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沾上了奶油，手背和手腕也到处是奶油。
“哥哥。”
桑雅快步朝着哥哥走去，朝他走去，能摆脱很多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念头。
朝他走去，好像能摆脱一切。
请你爱我，哥哥。
虽然很没道理，虽然你没有那个义务。
但请你爱我。
因为我快要弄不清爱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