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好几天玄震没有出现在艾特拉面前,从不缺席的早课上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大家终于意识到亲切的大师兄出事了。一时间不少师弟师妹都去关心大师兄,连太清也表示用功是好,但不能熬坏了身体,离网缚妖界还有不少时间,让玄震别把自己逼得太急。
艾特拉平时受他不少照顾,加上夙莘在旁边念叨,意思意思地去找玄震问候一声。
可能是因为生病不可受凉的缘故,玄震屋子的门窗关着,显得有些阴暗。刚送走一拨前来探望的师弟师妹,玄震半倚在**,身上披了件外袍,面色苍白,几缕黑发贴在脸上,倒是有几分令人心揪的病态脆弱。
“玄震师兄,可有觉得好些?”
“无事,让夙瑶师妹担心了。”玄震凝视艾特拉的目光十分复杂,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忍住唤了声:“蜜姬妹妹。”
艾特拉眉头一皱,冷声道:“那个名字,师兄莫再提起!”
玄震含着苦涩,目光落到夙瑶随身携带的剑上:“为何……你认为它该叫始祖剑呢?它和神话传说中的始祖剑并不相似。”
“……天珠将它赐给我时,它便是始祖剑。往事如烟,所谓神话在人口中相传,有补有删更有窜改,难免偏离现实面目全非,真相往往被时间所掩埋。”
“是啊,往事如烟,还有几人能记得真相呢……”玄震不禁怅然,人间早已遗忘了太子长琴,昔日的榣山种种恍若一梦:“不知蜜姬妹妹可曾听过太子长琴的传说?”
艾特拉瞳孔一缩,玄震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自然捕捉到她一瞬间的神情。
她是有感觉的吧?
玄震一喜,苍白的容颜因一抹发自真心的笑颜多了几分生气,隐约可以看出昔日榣山乐神的儒雅温趣。
“你是长琴兄长?!”
“是我,蜜姬妹妹,你还记得实在太好了。”玄震松了口气。
“居然是你,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眼熟,怪不得伏羲避而不谈!“对不起,之前我以为是天界那些……我这副躯体和以前的容貌有所区别,你怎么认得出我?”
见她欲言又止,玄震自动脑补她献上皇来琴后,天界的神仙会怎么在背后编排她,叹道:“留你独自在天庭,苦了你了。”因为看到她和“皇羲”的相处才想起妹妹,这话玄震说不出口。
“我还好,倒是长琴兄长,你变了许多。”真的,昔日的太子长琴除了弹琴以外,对其他事情都不会太在意,眼前的玄震却几乎没有弹过琴,反而是以仙人的角度冷眼看琼华派众人为飞升而上蹿下跳地折腾。
“自是会变的,人间……哼!”
第一个害他的铸剑师角离是个人,太子长琴寡亲缘情缘,累世的亲友爱人总是伤他至深。他的父母、他的至交、他的红颜,甚至可能连他的子女也将渡魂的他视为怪物,每每他一付出感情,却总是换到各种伤心。长久下来足以将人逼疯。
他在心中不断祈求有一个人能够不在乎他的外貌,真正在乎他的魂魄。可是因为天命判词,他得到的只有厌弃、害怕,看着昔日言笑晏晏的人们将渡魂归来的他视为妖异,恐惧着要逃离,他几乎压抑不住心中叫嚣着“把他们毁灭”的野兽!
面对露出讥讽表情的玄震,艾特拉表示有些接收不良,她好像一下子明白伏羲重逢后对她的种种妥协和歉疚所为何来,毕竟以前看着好端端的一个人,分离后再见却成了个变态,印象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抱歉,长琴兄长。”艾特拉坐到床头,轻轻覆上玄震的手,说:“明明答应你会再下凡,可当日我带始祖剑回天界后,青帝陛下就和女娲娘娘交战,最后砍断了建木天梯,禁止仙人下凡,也不允许我走神魔之井。”这个很令人怨念。
“难为你了,你这一次转世费了不少心思吧?”
“……也没有。”其实是伏羲提的,还费了不少口舌劝我。
艾特拉诡异的停顿又让玄震脑补一番,含恨捶床道:“可恨的伏羲!”
“兄长,你无需替我担忧,青帝陛下待我很好。”想了想,艾特拉还是将一些话告诉玄震:“青帝陛下许诺,让我下凡修炼,待我日后学会使用八卦图,即可重新修改你身上的判词,有朝一日你定可重归天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