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艾特拉能听到他的心声,绝对会翘起尾巴:那是,挑拨离间、内部分化、落井下石等等,那些都是本魔女玩剩下的,他们好意思到我面前来比心计,本魔女就叫他们心碎了无痕!哼,既然琼华派到了我手里,想趁火打劫可没那么容易,没有十年八年他们也别想处理好各自门派的内乱。
将公务挪给玄霄之后,夙瑶终于有时间继续蹲藏充实自己的修仙知识。至于望舒剑,总得让师姐我的道行先提上去,否则就算找到望舒,我也打不过云天青和夙玉的联手,若抢不回剑,找到也没意义了对吧?
眼看幻瞑妖界又将要从琼华派上空经过,十九年前琼华派已经和幻瞑妖界彻底对立了,这一次就算琼华没有再行网缚妖界之举,妖界也会对琼华派进行报复。
算一算和伏羲的二十年之约,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艾特拉不禁焦躁。伏羲回归时舍弃了血肉之躯,难道她会在和妖界对战中死去,然后魂归天界?平心而论艾特拉非常不喜欢死亡的感觉。
是以,艾特拉终于没忍住再一次步入敬天之屋,对着天珠踌躇许久后终于上前。
“皇羲,你在吗?”
“自是在的。”伏羲温和的声音出现在艾特拉脑海中,轻易抚平了她的不安:“你终于舍得从藏出来了?”
“让我来打基础的不是你吗?怎么反抱怨我用功了?要说忙,我们日理万机的天帝陛下才是大忙人吧。”
“若你真想见我又有何难?我的艾特拉,你不能偶尔坦率一次吗?”伏羲说着一叹,却是带着笑意:“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我就无需这些套了。”
艾特拉垂首,犹豫地问:“我、我会死……吗?”
清楚艾特拉的心结所在,伏羲柔声道:“全凭你决定。可是……你想要做‘夙瑶’吗?”
闻言艾特拉微微皱眉,很快就想通了他的意思。是啊,做人做太久反而成习惯了,她原本就是魂魄离体通过空间回廊,才会被当成器灵,夙瑶也好,蜜姬也好,都是马甲罢了,舍了便舍了,她只是魔女艾特拉。
“是我犯傻了。”艾特拉自嘲一笑。
“你在等太子长琴回琼华找你?”
“……没有。”艾特拉揪着袖摆,十足的言不由衷。
“太子长琴不会上琼华。你不必误会,他并非疑心你,而是又一次忘记罢了。渡魂原就对魂魄伤害极大,他丧失命魂,魂魄更加不稳定,记忆时常混混淆丢失。”
艾特拉先是一愣,而后更添几分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悲意,揪着衣摆的手关节泛白。
见她不出声,伏羲仍能猜出她的心思。
“你若想见他便下山去吧,他渡魂的对象就在琼华山下,这一世他过得很好。”
“谁说我想见他的!”艾特拉负气地辩驳,心中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不甘还是不舍,“他过得很好……如此,也不需要我再费神惦记。他既忘了,我又何必再去打扰,终究……”终究我不是他妹妹,这段情谊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犹如泡沫般一旦戳破就消散,却是我自己太入戏了。
伏羲没有再劝,他性情再好也不至于大方到帮情敌拉红线,会解释太子长琴失忆只为不想艾特拉心情难过。
虽然艾特拉自己不承认,但她内心深处十分渴望拥有亲人,这一点上祝融和太子长琴确实做得很好。不过,也仅止于亲情而已。
“皇羲,你为什么要把始祖剑给我呢?”在伏羲面前,艾特拉不掩饰自己的脆弱。
每次看到始祖剑她总会想起这把剑是怎么到她手里,角越以身祭炉确实令她动容了。明明是那么疼她的兄长,玄震认出她,又怀疑她,如今再一次遗忘她,让她感到无力,实在不知道现在的二魂三魄还能不能称为太子长琴。
怪不得那么多人说轮回后就是另一个人,喝下孟婆汤,洗去一世的记忆,在新环境中形成新的性格,前一世就算是彻底死了。太子长琴虽不至于完全失忆,但终有一天他会把天界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那样还能叫太子长琴吗?
越是对比昔日太子长琴对她的疼爱,她就越心痛,手中的始祖剑如有千斤重,仿佛承载了太子长琴和她的牵绊。
“我曾想过,若你能选择夙瑶,必定是极好的。”伏羲答非所问地说:“并非劝你重新做回人类,却是我有私心,能将你的魂魄困在夙瑶,留在此间不在离开。然而我发觉,还是猩红的色泽最适合你,会被拘束住你,就不是我认识的艾特拉了。”
我不想给你自由,也许你有一天会去我所不及的远方,牵肠挂肚的相思太苦,也太寂寞。
可是,在一片白云之上,我独独眷恋那一抹猩红的小插曲,短暂的一个月,却在千万年间成了我最清晰的回忆。纵然不够细腻婉约,但你的任性从不是无的放矢,你也不善良慈悲,我却爱你那透视人心的双眼,我宁可你依然自私,依然冷漠,依然残忍,唯有我懂你不经意间的温柔。
听懂伏羲弦外之音,艾特拉脸颊绯红。甜言蜜语她听过不少,只有伏羲能说得如此动人。
与此同时,某魔女不禁同情伏羲,大概是女娲的苏属性给他留下太大的阴影。有个喜欢圣光普照全世界的圣母妹妹,偏偏这种光辉是建立在他的牺牲上,还从不分给他半分仁慈,也亏得伏羲能忍那么多年,真该给他颁发个“忍者”的合格证。